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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御苑旧梦（第2页）

穿青布短打的老太监正佝偻着背，攥着竹扫帚站在五步外。他的脸隐在树影里，只看得见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，左手背有块暗红的疤，形状像朵蜷缩的花。

“老奴陈全，管着后苑的清扫。”

他弯着腰，扫帚尖轻轻点地，“看姑娘盯着玉兰树怔，可需要老奴唤花匠来？”

苏蘅盯着他左手的疤——那形状，和紫玉兰根系里的黑丝竟有几分相似。她刚要开口，远处传来小太监的尖嗓：“苏姑娘！掌苑公公说牡丹的花房备好了！”

“来了。”

苏蘅应了一声，再回头时，陈全已佝偻着背往角落去了，扫帚扫过的地面，几片焦黑的玉兰花瓣被卷进风里，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。

她蹲下身，捡起那片花瓣。背面用极细的血线绣着个“慎”

字——和前晚萧砚在青竹村捡到的符咒上的纹路，一模一样。

苏蘅的指尖还凝着玉兰花瓣上的凉意，后颈忽然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
她垂眸盯着脚边焦黑的花瓣，耳尖微动——有拖沓的脚步声碾过碎石子，像老树根在地上刮擦。

“姑娘莫要多管闲事。”

沙哑的嗓音擦着她耳际飘过，苏蘅猛地抬头。

陈全不知何时已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，腰弯得更低了，像株被暴雨压折的老竹。

他浑浊的眼珠里浮着层雾气，可当那抹清明破雾而出时，苏蘅竟从里面瞧出几分她在萧砚书房见过的——二十年前灵植师屠灭案幸存老卒的眼神。

“有些东西，知道得太多，会丢了命。”

陈全的枯瘦手指攥着扫帚柄，指节泛白如曝干的藕节。

他扫过紫玉兰的目光闪了闪，像是被什么烫到，又迅垂下去盯着自己左手背上的疤，“老奴在御苑当差四十年，见过太多。。。捧着好奇心往火坑里跳的。”

苏蘅的心跳漏了半拍。她想起昨夜萧砚说北疆军暗桩传回的消息：赤焰夫人的手下擅长易容，专挑各府旧人下手。

陈全这把年纪，正是最容易被“替换”

的靶子——可他眼里那抹清明，又不似被夺舍的傀儡。

“听说御苑最近换了新花匠。”

她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，靴尖恰好压住那片绣着“慎”

字的花瓣，“不知是哪位大人安排的？”

陈全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
他浑浊的眼珠突然缩成针尖，扫过苏蘅腰间藤纹锦囊的瞬间，右手无意识地摸向怀里——那里鼓起个小块，像是藏着什么硬物。

可下一秒他又猛地惊醒般摇头，扫帚在地上划出半道弧：“老奴。。。老奴只扫得净落叶，管不得人事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已佝偻着背往更深处的花棚挪去。扫帚扫过的路径上，几片焦瓣被卷起来又落下，像是某种暗号。

苏蘅望着他微颤的肩胛骨，忽然想起古籍里对“守灵人”

的描述——那些被灵植托梦警示的凡人，往往会在身上留下与守护之物同形的印记。

陈全手背上那朵蜷缩的疤，分明是紫玉兰未绽放时的花骨朵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