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,“我。。。我从前帮着夫人藏过苏婉姑娘的药,帮着说过你克亲的话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可昨日看你烧黑蝶,看你蹲下来给阿牛变狗尾草。。。。。。”
三叶草突然在苏蘅脚边泛起微光。她打开蓝布包,里面躺着支雕着缠枝莲的银簪,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我想赎罪。”
翠儿猛地抬头,眼里有晶亮的东西在闪,“我会帮苏婉姑娘教孩子们认草药,会守着灵火香丸,会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好。”
苏蘅把银簪重新包好,递回给她,“但不是赎罪。”
她望着远处正在教小娃们辨认艾草的苏婉,嘴角微扬,“是帮我守着家。”
月上柳梢时,苏蘅最后一次巡视村庄。
她沿着田埂走,指尖掠过每一株稻苗——这些她用灵力催熟的庄稼,此刻正沙沙作响,像在跟她道别。
祠堂后,她蹲下身,把一株半指高的护心兰埋进土里。淡紫色的小花颤了颤,叶片上立刻凝出颗水珠,顺着叶尖滴落,在泥里晕开个小坑。
“有人动歪心思,你就喊。”
她轻声说。护心兰的花茎突然挺得笔直,像是应承。
回到屋院时,窗纸上映着个小小的影子。
苏蘅推开门,正撞见苏婉慌慌张张把什么塞进枕头底下。“姐你回来啦!”
苏婉的耳尖通红,手指绞着被角,“我。。。我给你收拾了些薯干,还有阿牛送的狗尾草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蘅没说话,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。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见枕头下露出半截信笺,墨迹未干的字迹在月光里泛着淡影。
夜风掀起门帘,院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。苏蘅望着天上的星子,把腰间的灵火灯盏又紧了紧——明日天一亮,她就要踏上那条通往京城的官道。
而有些话,有些牵挂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枕头下,等着被黎明拆开。
晨雾未散时,苏蘅已站在院门口。青布包袱搭在臂弯,包袱角露出半截狗尾草——是昨夜苏婉硬塞的,说是阿牛特意挑的最精神的那株。
她指尖轻轻拂过草尖,听见篱笆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是苏婉端着青瓷碗过来了,碗里浮着两个白生生的水煮蛋。
“姐,吃了再走。”
苏婉的声音还有些哑,眼尾泛着淡淡的青,显然又是一夜没睡。
她把碗往苏蘅手里塞,指腹却悄悄蹭过对方掌心——那里躺着枚被体温焐得温热的灵火香丸,是苏蘅临走前又塞给她的。
苏蘅低头喝汤,蛋香混着晨雾的凉润漫开。
余光里,苏婉的手在衣襟上绞出个小褶子,忽然转身跑回屋,再出来时手里攥着张泛黄的信笺。
纸角有些毛边,像是被反复折过又展开,墨迹在晨光里泛着浅褐。
“这是。。。娘失踪前写的。”
苏婉把信塞进她手心,指尖抖得厉害,“前晚你回来时,我藏在枕头底下的就是这个。”
她咬着嘴唇,喉结动了动,“她说,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你是真心对她好。”
苏蘅的指尖刚触到信纸,院外便传来张大人的咳嗽声:“苏姑娘,辰时三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