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瓮打开时,露出半团褪色的襁褓,边角绣着“林念安”
三个字,是林氏早夭儿子的乳名。而襁褓下埋着的,是满满当当的黑褐色药粉,每一粒都泛着魂噬种特有的幽光。
“这是。。。这是二十年前我替念安迁坟的日子!”
林氏突然跳起来,香案被撞得“哐当”
响,“我。。。我只是想让他离娘近些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尖,像被抽了筋的蝉,“那药粉是。。。是驱邪的!”
“驱邪?”
苏蘅的指尖划过半空的投影,光影里的林氏正将药粉拌进坟土,“驱的是婉婉的魂吧?”
她转向苏德昌,“长老可记得,婉婉从十岁起每到清明就高烧不退?正是这药粉借梅树根系渗进井水,用婉婉的生辰血养着魂噬种——您看这陶瓮边缘的刻痕,”
她指向投影里陶瓮内侧的细小划痕,每道都是婉婉病的日子。”
祠堂里炸开抽气声。有族老踉跄着扶住柱子,胡须抖得像风中乱草;苏德昌的茶盏“啪”
地摔在青石板上,溅湿了林氏的绣鞋。
苏婉死死攥住苏蘅的衣袖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对方手背上,砸得苏蘅心里软——这傻姑娘,到此刻还在替林氏找借口。
“不可能。。。不可能。。。”
林氏一步步后退,后背抵上祠堂的神龛,“那老梅树都枯死三年了,怎么会记得?你。。。你用了妖术!”
她的指甲抠进神龛木缝里,碎屑簌簌落在地上,“你不过是个克亲的灾星,凭什么。。。凭什么。。。”
苏蘅望着她眼底翻涌的疯狂,忽然想起昨夜在后园,林氏与红衣女子对话时的虔诚——那不是对主上的敬畏,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偏执。
她摸向袖中剩余的彼岸花种子,指尖却在触到萧砚给的玉牌时顿住。玉牌温凉的触感顺着掌心爬进心脏,像一句无声的“我在”
。
“凭这梅树记得。”
她抬手指向半空还在流动的光影,“凭天地草木记得。”
林氏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望着那道连自己都快遗忘的记忆被摊在日光下,忽然出一声类似兽类的呜咽。
她的手缓缓摸向鬓边银簪,指尖却在触及间时顿住——那里别着赤焰夫人昨日塞给她的血玉,此刻正泛着妖异的红。
“娘?”
苏婉轻声唤她,声音里还带着病后的沙哑。
林氏猛地转头,目光扫过苏婉苍白的脸,又扫过祠堂里十几双审视的眼睛。
她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滚进了胭脂里:“原来你们早都等着看我笑话。。。原来我守了二十年的秘密,不过是个笑话。。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得苏蘅几乎要竖起耳朵。然后,林氏的舌尖突然顶上后槽牙。
苏蘅瞳孔骤缩。
她闻到了血腥气,混着若有若无的梵唱——那是赤焰教的血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