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爬上屋檐时,苏蘅离开药庐。
转过巷口,忽然听见林氏的尖叫:“婉婉!婉婉你怎么了?”
她脚步一顿。
隔着半堵土墙,能看见苏婉蜷在廊下,额全被冷汗浸透,脸颊烧得通红,嘴里含糊喊着:“好热。。。梅树。。。梅树在咬我。。。”
苏蘅攥紧竹篮,目光扫过院角那株开得正好的海棠——方才经过时,它还悄悄告诉她:“西厢房的窗台上,有半块染了红的蜜饯。”
苏蘅的竹篮在胯上撞出闷响。她绕过土墙时,正看见林氏跪坐在青石板上,颤抖的手一遍又一遍抚过苏婉滚烫的额头。
苏婉的指甲深深掐进林氏手背,唇色却白得像浸了水的棉絮,喉间溢出的呓语里反复滚着“梅树”
二字。
“阿婉这是中了邪!”
隔壁张婶举着桃木枝冲过来,“快请王半仙——”
“慢着。”
苏蘅按住她举高的手。
她蹲下身,指尖刚碰到苏婉手腕,便被那灼人的温度烫得缩了缩。女孩的脉搏跳得又急又乱,像被暴雨打湿的蝉翼。
林氏猛地抬头,眼底血丝密布:“你又来做什么?”
她护崽似的将苏婉往怀里拢了拢,“我早说过别让你进家门,定是你使了什么妖法——”
“她中的不是邪。”
苏蘅打断她,目光扫过院角那株海棠。方才它说的“红蜜饯”
此刻正躺在西厢房窗台上,蜜色里浸着几缕暗红,像极了梅树记忆里林氏木盒中撒出的药粉。
她伸手从竹篮里摸出几株带露的薄荷叶,“我有法子。”
林氏的喉结动了动。她望着苏婉烧得泛红的耳尖,又瞥向院外渐沉的暮色——王半仙住在三里外的山坳,等请来怕是要到三更。
最终她咬着牙松开手:“若治不好。。。”
“治不好我偿命。”
苏蘅截断她的威胁,指尖已附上薄荷叶。
灵火在掌心流转时,叶片突然泛起翡翠般的光泽,叶脉里渗出晶莹的绿汁,不过半刻便聚成小半碗青碧药露。
“灌下去。”
她将药碗塞进林氏手里。林氏的手在抖。
药露的清香漫开时,她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——同样的清苦药香,从木盒里飘出来,救了吐黑血的王二家小子。
她喉间紧,鬼使神差地将药碗凑到苏婉唇边。药露刚沾到舌尖,苏婉便剧烈咳嗽起来。
林氏手一松,碗“当啷”
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