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“萧砚”
的眼睛里没有那道冷冽的光,反而含着温软笑意,与记忆里初见时的疏离判若两人。
“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她突然开口,声音颤。
“自然记得。”
假萧砚的手顺着她脊背轻抚,“在县主府的回廊,你穿月白衫子,间别着野菊。”
苏蘅攥紧袖口。真实的第一次见面,她穿的是洗得白的灰布裙,间哪有什么野菊——那是三日后她治好了县主,萧砚来药园送她的。
她望着假萧砚眼里的温柔,忽然笑了:“那你记得,当时你为什么掀花盆?”
假萧砚的瞳孔微缩。
苏蘅的金纹在掌心炸开,灵火裹着野蔷薇的香气腾地燃起。
她反手扣住假萧砚的手腕,触感果然像触到了一团雾气:“因为你根本不是他!”
火焰舔过幻象的瞬间,四周景象开始崩塌,朱漆门廊化作飞灰,露出背后血色的山岩。
“好个机灵的小丫头。”
红叶使的身影从血雾中走出,她穿赤焰纹的斗篷,面上蒙着银纱,手里捏着张泛着幽光的符纸,“双生镜影符能复制七成功识,你倒比我想得难缠。”
苏蘅退到一块山石后,灵觉终于冲破迷雾——她感知到左上方三十步的山崖上,有株老松的针叶在异常震颤,那是有人踩断了松枝的动静。
而更让她安心的是,在迷雾外围,有团灼热的气息正稳步逼近,像团烧透的炭,与她手背上的金纹产生共鸣。
“你以为靠这点幻术就能困住我?”
她扬起下巴,掌心的水晶梅花突然绽放出淡金色的光,“我可是花灵转世。”
红叶使的银纱被山风掀起一角,露出底下扭曲的疤痕。
她捏碎镜影符,血雾瞬间浓稠十倍:“花灵?等我抽了你的灵脉,这天下。。。啊!“
她的尖叫被一声剑鸣截断。苏蘅望着突然穿透血雾的青锋,见真实的萧砚立在崖顶,衣袂翻飞,剑尖还滴着血——那是从红叶使肩窝穿过的剑伤。
他的目光扫过她,眼底的冷硬瞬间化作温柔:“蘅蘅,躲我身后。”
红叶使捂着火辣辣的伤口,怨毒地看了两人一眼,转身跃进悬崖下的藤丛。
苏蘅正要追,却被萧砚拉住手腕:“她中了我的淬毒剑,跑不远。”
他低头检查她的手背,见金纹仍稳定流转,这才松了口气,“刚才的幻术。。。你怎么识破的?”
苏蘅望着他腰间还在滴血的剑,又想起幻象里那个温柔得不像他的“萧砚”
,忽然笑出声:“因为真的萧砚,第一次见面时根本不会笑。”
山风掀起她额前的碎,远处传来野雉的啼鸣。
苏蘅的灵觉里,老松的针叶不再震颤,而东边山路上,药园的小徒弟正扛着药锄往这边跑——看来暗桩已经报信了。
她转头看向萧砚,见他耳尖在晨雾里泛着薄红,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肩:“刚才在崖顶。。。你看了多久?”
萧砚的耳尖更红了。他轻咳一声,将大氅重新给她裹紧:“足够看你烧了我三回。”
苏蘅正要反驳,忽然感知到怀中的水晶梅花在烫。
她低头,见梅花中心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影像——是红叶使跌坐在藤丛里,正往嘴里塞什么药丸。
而在她背后,几道黑影正顺着山崖攀援而下,是萧砚的暗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