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信声音!”
真正的萧砚突然拽住她手腕。
苏蘅这才现,刚才那个“萧砚”
的甲胄没有镇北王府特有的玄铁鳞纹。
她反手勾住他的腰带,金纹烫的掌心按在他后背:“花草在告诉我,真的出口在东边!”
可话音未落,东边的山壁突然裂开一道缝,缝里竟站着个穿月白裙裾的“苏蘅”
——是她前世的模样。
那“苏蘅”
朝她伸出手,声音哽咽:“阿砚还在雷火里,你快去救他!”
苏蘅的呼吸一滞。前世雷火劈下的灼痛突然涌遍全身,她几乎要松开萧砚的手。但腰间突然一紧,萧砚的手臂如铁箍般圈住她:“看着我。”
他的声音像浸在冰里的剑,“你说过,这一世要信自己的眼睛。”
苏蘅抬头望进他的眼睛。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此刻燃着火焰,倒映着她真实的模样。
她深吸一口气,金纹骤然亮起,药园里的紫苏、薄荷、野菊的虚影从她身后浮现,每一片叶子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
“幻象破!”
她指尖点向地面。被红叶使血污染过的碎石缝里,突然窜出一丛野蔷薇。带刺的藤蔓如利剑般刺破空气,将那个“前世苏蘅”
的幻象撕成碎片。
可就在同时,整座山谷的倒影突然开始旋转,无数个“萧砚”
“苏蘅”
“药园”
“雷火”
的影子在四周重叠,苏蘅只觉脚下一空,竟踩进了另一个自己的倒影里。
她的鞋尖陷进虚幻的地面,倒影中的“她”
正对着她笑。苏蘅伸手去推,却触到一片冰凉的水纹。
耳边传来红叶使的尖笑:“灵植师最擅长用花草骗人,可你敢信,现在站在你身边的,真的是萧砚吗?”
山风卷起红叶,苏蘅望着身侧那个玄色的影子,突然分不清他的甲胄是冷的,还是暖的。
苏蘅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倒影里的“萧砚”
正用与他一模一样的声线说“别怕”
,可那玄铁甲上的云纹却泛着不真实的青灰——真正的萧砚,甲胄该是被晨露浸过的沉黑,带着他常年握刀的温度。
“阿蘅。”
身侧忽然传来极低的气音。
她猛地转头,看见萧砚的喉结随着说话的动作滚动,那道从北疆战场带回的旧疤正贴着她手背的金纹,像两块磁石般烫。“我脉搏跳得快不快?”
他扣住她手腕按向自己心口,玄铁甲下的心跳声如擂鼓,“幻像造不出活着的温度。”
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窜进血脉。苏蘅突然想起三日前深夜,他替她包扎被藤蔓划伤的手时,也是这样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:“灵植师的感知太敏锐,有时候要信最笨的法子——活人的心跳,骗不了人。”
金纹在两人相触处泛起金光。苏蘅闭眼,任由那股热流顺着手臂漫进识海。
药园里的紫苏突然在她脑海中翻涌,薄荷的清凉裹着野菊的苦香劈开幻境的迷雾——所有倒影里的“萧砚”
都没有影子,而她掌心的温度,正随着金纹的烫,指向西北方那簇真实的、带着硝烟味的玄铁鳞甲。
“在那!”
她睁眼时瞳孔里映着金光,拽着萧砚的手腕冲向山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