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舔了舔干的唇,“为何如今才显现?”
老道摇头,拂尘上的银线被风卷得缠成小团:“许是花灵未醒,许是守护者未归。但既是血契,终会寻到该寻的人。“他忽然笑了,白须跟着颤起来,”
小娘子可知道,这碑下埋的不只是誓约?”
苏蘅想起老槐树的话,呼吸一滞:“是钥匙?”
“正是能解百年迷局的钥匙。”
老道的目光掠过庙外渐浓的晨雾,“不过小娘子且先记着,有些事,你母亲的《花灵纪》里该有答案。”
苏蘅的瞳孔骤缩。她从未对人提过母亲留下的那本旧书,封皮上“花灵纪”
三字还是她幼时用炭笔描的。
“时候不早了。”
老道转身往庙后走,道袍下摆扫过满地槐叶,“小娘子若想知更多,待月上柳梢时再来。”
苏蘅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,这才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。
她摸了摸怀里的炊饼,凉透的饼皮硌着心口,倒像在提醒她什么。归途的风里飘来药香——是庄子里的药炉开了。
苏蘅加快脚步,裙角扫过路边的野菊。那些小黄花忽然集体朝她歪了歪花茎,像是在说:“快些,快些。”
苏蘅的布鞋碾过药园青石板时,鞋尖沾的晨露在石面洇出浅淡的痕。
阿福端着药碗从廊下转出来,喊了声“苏娘子”
,她只来得及冲小丫头晃了晃怀里的旧书,便掀开棉帘钻进了厢房。
檀木箱子搁在床脚,铜锁上还缠着她幼年时系的红绳。
她跪下来,指尖颤地抠开锁扣——这箱子自母亲咽气那日起,她只在年节时擦过箱面,从未真正打开过。
霉味混着陈纸香涌出来时,她的呼吸陡然一滞:最上层整整齐齐放着母亲的旧帕子,帕角绣的并蒂莲已褪成浅粉,正是她幼时总揪着要闻的那股皂角香。
《花灵纪》压在箱底,封皮是粗布缝的,边角磨得起毛。
她翻开时,几枚干枯的茉莉从页间飘落——那是母亲最后一次抱她时,鬓边插的花。末页的字迹果然模糊,像是被泪水浸过又晒干的,她凑近了辨认,喉间泛起腥甜:“万芳主与守护者,生死相依,魂灭则力散。血契既成,七世轮回,不相忘,不相负。“
“啪”
的一声,书砸在膝头。
苏蘅望着手背上若隐若现的金纹,忽然想起萧砚替她挡刀那日,他手腕上那道旧疤——刀伤深可见骨,却在愈合后留下一道淡紫的印子,像极了紫藤的藤脉。
原来不是巧合,原来他说“我来晚了”
时,声音里那丝慌乱,是刻在魂魄里的疼。
窗外的药炉咕嘟作响,她却听不见。直到院外传来马蹄声,萧砚的声音混着风飘进来:“阿福说她没吃早饭?”
她手忙脚乱把书塞进枕头底下,一抬头正撞进他掀帘的目光里。
玄色大氅沾着晨露,梢还滴着水,显然是刚从校场赶回来。
“手怎么凉成这样?”
他跨进来的脚步带起风,直接握住她的手腕,指尖却在触到金纹时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