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,灵植力竟被这声波搅得乱了章法。
藤蔓应声而断,红叶使趁机后退三步,脚尖点在古槐树干上,如一只红蝶掠向夜空。“花灵的力,我们魔宗早晚要拿回来。”
她的声音混着夜风飘来,“下次,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已散作一团红雾,只余下几片焦黑的紫藤叶飘落在地。
苏蘅扶着庙门喘息,后背的冷汗浸透了中衣。
她低头看向手背,一道淡金色的纹路正沿着血管蜿蜒,像是用金线绣的紫藤花苞——和颈间那道印记如出一辙。
熟悉的沉水香裹着体温漫过来。萧砚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,玄色大氅半搭在臂弯,指节抵在她后颈的穴位上轻轻揉按:“幻术伤了神魂?”
苏蘅摇头,却在触及他掌心温度时,忽然想起幻境里那个带着寒意的“萧砚”
。
她鬼使神差地抓住他手腕,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手背上:“你看这个。。。。。。”
萧砚的指腹刚碰到那道金纹,便觉指尖一热。
他瞳孔微缩,另一只手扣住她后颈,低头时鼻尖几乎擦过她额角:“紫藤血契。。。。。。是上古花灵与守护者的誓约。”
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我母妃的笔记里提过,花灵需与命定之人缔结血契,方能觉醒全部力量。”
苏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望着萧砚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下颌线,忽然想起幻境里那个声音问“你信这具身体里的真是萧砚”
时,她心里腾起的那股笃定——比任何灵植的指引都要清晰。
“所以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的声音颤,“刚才那道声音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是我。”
萧砚的拇指蹭过她手背上的金纹,“血契初成时,神魂会有短暂共鸣。你在幻境里挣扎时,我正往这里赶,忽然就听见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顿了顿,耳尖微微红,“听见你说,萧砚,救我。”
苏蘅的脸腾地烧起来。她慌忙抽回手,却撞进萧砚带着笑意的目光里。那笑意极淡,却像春雪初融的溪水,漫过她所有的慌乱。
“走。”
萧砚将大氅披在她肩上,“回庄子。我让阿福煮了姜茶。”
苏蘅跟着他往庙外走,却在跨过断墙时顿住脚步。
月光下,庙门口的青石板上多了一排淡灰色的脚印——像是麻鞋踩出来的,边缘还沾着星点朱砂,和红叶使眉间的红如出一辙。
“怎么了?”
萧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“没事。”
苏蘅摇了摇头,将大氅裹得更紧些,“许是山风刮来的。”
可她心里清楚,那脚印的方向,正对着庙内的“万芳主誓约”
石碑。夜风卷着槐叶掠过她顶,远处传来晨鸡的第一声啼鸣。
苏蘅望着东边渐白的天色,忽然想起老槐树昨夜没说完的话——它说紫藤根下埋着的,不止是誓约,还有“能解百年迷局的钥匙”
。
而此刻庙门口那排淡灰脚印,像极了一把钥匙的齿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