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跪下去,扒开浮土。
青黑色的石片嵌在树根里,表面的符文像被虫蛀过的树皮,歪歪扭扭爬满裂纹。
她指尖刚碰上去,灵识里就炸开刺啦刺啦的疼——是符纹在挣扎。
“灵火。”
她轻声说。小柱子立刻把灵火团递过来,橙红的光裹住石片,那些符文突然活了,像群黑蛇往石缝里钻。
苏蘅咬着牙加力,灵火“轰”
地烧起来,石片瞬间成了白灰,可古槐树却剧烈摇晃起来,枝桠上的叶子“哗哗”
往下掉。
“小心!”
萧影的声音从背后炸响。
苏蘅回头的刹那,地面裂开道缝,碗口粗的藤蔓裹着黑泥窜出来,藤蔓上密密麻麻沾着指甲盖大的槐木片——正是孙氏傀儡身上剥落的材质!
藤蔓尖儿带着风声扫向小柱子,苏蘅想也没想扑过去。灵火在掌心凝成尖刺,她反手刺进藤蔓,焦糊味混着青草汁的腥甜涌进鼻腔。藤蔓吃痛缩了缩,却又从四面八方的土里钻出来,像无数条黑蛇缠向村民。
“大锤叔!铁器!”
苏蘅吼道。
张大锤抡起铁锹砸向最近的藤蔓,铁器砸在藤身上迸出火星,藤蔓吃痛松开了缠向王婶的枝桠。
小柱子举着灵火团满场跑,哪里藤蔓密集就往哪凑,灵火沾到的地方,藤蔓立刻蜷成黑灰。直到最后一根藤蔓瘫软在地上,苏蘅才现自己后背全湿了。
她扶着古槐喘气,突然听见风里传来细碎的“咔嚓”
声——不是树枝断,是某种硬物摩擦树皮的响,像是。。。像是无数根柳枝在同时抽打着树干。
村外山林里的枝叶摇晃声突然拔高,像是有千军万马正踩着枯枝逼近。
苏蘅的后颈瞬间绷成弓弦——那不是风,是无数柳枝抽打着树干的震颤,是木傀儡关节摩擦的“咔嚓”
声。
“大锤叔!”
她猛地拽住张大锤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他厚实的肌肉里,“村西头那片荆棘丛,您带五个人去点着!火要大,要连成片!“又转头对小柱子喊:”
把灵火分我一半,剩下的给王婶,让她守着晒谷场的干草堆!“
“咋?”
张大锤的铁锹还滴着藤蔓汁液,可看她泛红的眼尾,喉结动了动,把疑问咽了回去,“狗剩!二牛!跟我走!“他抄起装满火绒的陶罐,带起一阵风卷向村西。
苏蘅蹲下身,指尖按在焦土上。
灵识如蛛网般铺开,触到村外三百步处那片柳林——每根柳枝都缠着暗褐色符咒,树皮下鼓着青灰色的瘤,正是孙氏说过的“柳傀”
。
它们移动时,柳枝互相绞缠成腿,树瘤裂开露出白森森的骨茬,像群披了绿袍的骷髅。
“过来。”
她抓住小柱子抖的手,把半团灵火按进他掌心,“等会儿不管看到什么,你就往火墙根儿跑,灵火能烧穿符咒。”
少年的手指冰得像块铁,却用力回握她:“阿蘅姐,我不怕。”
第一声木裂声炸响时,火墙刚好腾起。荆棘丛本是村民用来防山猪的,此刻在张大锤的火绒下烧得噼啪作响,火星子窜起两丈高。
柳傀的柳枝刚探进火舌,立刻出“刺啦”
的焦响,绿皮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缠着符咒的白木——原来所谓“柳傀”
,竟是用百年柳木削成的傀儡,表面糊了层掺着草汁的胶,远看像活物。
“它们怕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