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柱子跑过来,额头全是汗:“藤网绑好了!二十张,全挂在荆棘墙后面的树上!”
“做得好。”
苏蘅摸了摸他的头,目光扫过逐渐暗下来的山林。
风里有股腐木味,比清晨更浓了。
她突然拽住小柱子后退两步,一根枯枝“啪”
地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,枝桠上缠着暗红色符咒。
“来了。”
苏蘅的灵火在掌心凝成火焰剑,“小柱子,吹号角!”
牛角号的声音刺破暮色。下一刻,山林里传来成片的“咔啦”
声——不是风动,是无数枯柳的枝条在抽打着地面。月光爬上树梢时,苏蘅看清了那些“柳傀”
:它们的躯干是半截黑黢黢的柳树桩,四肢是带刺的柳枝,脸上糊着烂泥,只有一双眼睛泛着幽绿的光。
“藤网!”
苏蘅大喊。
张猎户立刻抡起锤子砸向石堆,二十张藤网“唰”
地从树上垂落,像张大网罩住最前面的柳傀。
柳傀的柳枝抽在藤网上,藤条却越勒越紧——苏蘅早让小柱子在藤网里编了带倒刺的野蔷薇。
“灵火!”
苏蘅的火焰剑劈开冲过来的柳傀,火星溅在柳桩上,立刻腾起蓝色火焰。
她这才现,每只柳傀的树桩里都嵌着块符咒,正是今早老槐树上那种暗红曼陀罗纹。
“砸树桩!”
她对村民喊,“砸里面的符咒!”
王二婶举着捣衣杵冲上来,一杵砸在柳傀树桩上,符咒“咔”
地裂开,柳傀的柳枝立刻软塌塌垂下来。
张猎户的锄头跟着落下,符咒碎成渣,柳傀“轰”
地倒在地上,变成一堆烂木头。但柳傀太多了。
苏蘅的灵火越烧越弱,额头的汗滴进眼睛里,辣得她睁不开眼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比一下慢。
最后一只柳傀冲过来时,她举着火焰剑的手开始抖。
那柳傀的柳枝缠住她的腰,她咬着牙将火焰剑刺进树桩——符咒裂开的瞬间,柳傀的力道突然松了。
“苏姐姐!”
小柱子的哭喊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苏蘅眼前黑,隐约看见小柱子举着镰刀砍断柳枝,张猎户接住她往下坠的身子。
她想告诉他们“检查符咒有没有烧干净”
,可喉咙像塞了团棉花,只能出模糊的“嗯”
。意识消散前,她闻到浓重的药味——是王二婶的药铺?接着是小柱子带着哭腔的抽噎:“苏姐姐怎么这么凉……”
还有张猎户粗哑的声音:“先抬到药铺,张大锤会扎针……”
再然后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