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抄起镰刀冲村民喊:“都来看张猎户的伤!苏姐姐说要拔了妖根才能彻底好!”
村民们果然围过去,苏蘅趁机绕到村后。
她贴着墙根走,耳中老槐的呜咽越来越清晰——那不是风吹叶动的沙沙声,是树皮底下传来的,类似指甲刮擦木板的“吱呀”
声。
日头偏西时,她在老槐树干上现了端倪。离地一人高的树疤里,嵌着块巴掌大的黑布,边缘绣着暗红曼陀罗。
她刚要触碰,黑布突然“呼”
地燃烧起来,化作一缕黑烟钻进树里。
“果然在等我。”
苏蘅退到树后,从怀里摸出昨晚用野菊汁画的困灵阵,“小柱子,动手。”
暗处传来石子落地的轻响。
原本静悄悄的老槐突然剧烈摇晃,无数枯枝“噼啪”
砸下,一个裹着黑袍的身影从树后闪出来。
他脸上蒙着青纱,只露出一双泛着青灰的眼睛,左手掐着诀,右手举着块刻满符咒的木牌。“交出灵火,饶你全尸。”
他的声音像两块石头相碰,刺耳又生硬。
苏蘅没答话。她掌心的灵火突然暴涨三寸,周围的野菊、狗尾草瞬间疯长,将黑袍人团团围住。
藤蔓缠上他的脚踝时,他猛地咬破舌尖,鲜血喷在木牌上:“找死!”
木牌出刺目的红光,老槐的根系突然破土而出,像无数条铁鞭抽向苏蘅。
她就地打滚避开,灵火凝成的梅花在指尖旋转——这是今早破庙一战后,她新悟的控火方式。梅花撞在槐根上,焦黑的痕迹立刻蔓延,槐根“咔”
地断裂。
黑袍人瞳孔骤缩,他突然扯开衣襟,露出心口处暗红的莲花胎记。
苏蘅还没反应过来,他整个人就膨胀起来,皮肤下鼓起青紫色的血管,声音变得尖锐:“就算死,也要让你跟着——”
“轰!”
爆炸的气浪掀飞了老槐的半面树皮,焦糊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苏蘅被气浪掀到草堆里,小柱子扑过来护住她,两人头顶落满燃烧的碎布。等烟雾散去,黑袍人只剩半截焦黑的手臂,掌心攥着块玉牌。玉牌呈青白色,正面刻着朵六瓣莲花,背面有几行极小的血字。
苏蘅捡起玉牌时,掌心的灵火突然变得温热,像是。。。在回应什么。
“苏姐姐?”
小柱子戳了戳她僵的手指,“这玉牌。。。有问题?”
她没说话。闭眼的刹那,玉牌上残留的阴火气息顺着指尖钻进来,与她体内的灵火轻轻相触。那感觉像两片雪花相遇,先是刺痛,接着化作一缕清凉,直往心口钻。
等她再睁眼时,玉牌上的莲花纹路似乎淡了些,却多了道若有若无的幽蓝印记。
“收起来。”
她把玉牌塞进小柱子怀里,“别让任何人碰。”
村东头传来村民的呼喊声,小柱子望着她泛白的嘴唇,突然握住她的手:“苏姐姐,你别怕。就算他们都说你是灾星,我。。。我永远信你。”
苏蘅低头看他染血的袖口,晨雾不知何时散了,阳光透过老槐的断枝洒在两人身上。
她摸了摸小柱子的头,灵火在掌心跳了跳,像在应和他的话。
远处,王二婶举着刚煮好的红薯粥跑过来,张猎户扛着锄头跟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