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婆婆提过,冲击万芳主时要渡的劫,可具体怎么渡,连《灵火诀》里都没写。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,在信上投下片银斑,像极了北岭水潭里莲花的影子。
“我去。”
她把信折好收进衣襟,“今晚子时。”
“我也去!”
小柱子立刻跳起来,短刀“噌”
地出鞘三寸,又慌忙收回去,“我、我帮你看路!破庙那边我熟,上个月还跟狗蛋去掏过鸟窝!”
苏蘅望着他亮的眼睛,到底没忍心拒绝。
这孩子自跟着她后,从不敢离她三步远,上次她去镇里卖花,他在牛车底下蹲了半宿守包袱。“行。”
她摸出块碎银塞给他,“先去买两个芝麻饼,路上垫肚子。”
子时三刻,两人摸黑到了城郊破庙。庙门歪在地上,半尊褪色的菩萨像倒在草窠里,脸上沾着蜘蛛网。
苏蘅刚跨进门槛,后颈突然紧——地上有暗红符文,像用血画的,顺着砖缝爬到她脚边。“苏姑娘来得倒准时。”
阴恻恻的声音从梁上飘下来。
赤焰夫人穿着猩红裙裾,像团烧着的火,间金步摇晃出冷光:“我还以为要多等些日子,毕竟。。。能让枯梅开三色的花灵,可不多见。”
苏蘅猛地攥紧小柱子的手腕。
她想起今日午后,那棵枯梅不仅活了,还开出红、白、粉三色花,她因此晕了小半个时辰——原来那时,赤焰夫人就盯着呢。
“灵火摄魂阵,启动。”
赤焰夫人指尖弹出道红光,符文“轰”
地烧起来。
苏蘅只觉太阳穴要炸开,心口的幽蓝火苗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外钻,眼前的破庙开始重影,小柱子的喊叫声像从井底传来:“苏姐姐!苏姐姐!”
她咬着舌尖保持清醒,血腥味在嘴里漫开。灵火。。。灵火不是该听她的吗?婆婆说要“把火收进心里”
,可现在,她的心跳声里全是火苗噼啪的炸响。
“收。。。”
她对着心口默念,“收进心里。。。”
幽蓝火苗突然抖了抖,竟逆着那股拽力,往她心脏更深处钻了寸许。
赤焰夫人的冷笑顿了顿,苏蘅趁机扶住庙墙,指缝里渗出的血滴在符文中,把暗红染成了紫。头痛更剧烈了,可她能感觉到,那团火在和她一起较劲。
苏蘅咬着舌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,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的瞬间,她听见灵火在血管里出细弱的呜咽——那团幽蓝火苗正被赤焰夫人的阵法拽得几乎要脱离心口,像只被线牵着的纸鸢,摇摇晃晃就要挣出体外。
“收进心里。。。收进心里。。。”
她反复呢喃着婆婆临终前塞给她的半本《灵火诀》里的话,额角的冷汗把碎黏在脸上。
突然,她的意识触到了庙外的震动——是百年老桃树的根系在地下传递信息,粗糙的树皮摩擦声里裹着惊惶:“地下有邪火在啃噬泥土!”
“桃树!”
苏蘅瞳孔骤缩。
她能感知到那棵老桃的根系正顺着庙基裂缝往院内延伸,像张密网铺在砖缝下。
灵火需要载体,而桃树的根,或许能成为反制的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