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被藤蔓捆成茧的草席歪在墙角,草屑散了一地,连孙氏常戴的那支紫铜簪都掉在地上,簪头刻着的小莲花被踩得变形。
苏蘅蹲下身,指尖刚碰到簪,鼻尖突然钻进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——是紫莲香,和她在县主府后园闻到的、那个自称“云游灵师”
的女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苏姑娘!”
急促的唤声惊得她猛地抬头。
柳长老扶着门框站在门口,灰白的胡须被风掀起,“方才巡夜的小子说囚室动静大,我来瞧时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喉结动了动,“人没了?”
苏蘅站起身,簪在掌心硌出红印。
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忽然想起昨夜血蛊雀飞向的方向,想起黑袍人说的“莲华教”
,想起孙氏那封还没来得及拆的密信——所有线索像乱麻般缠成一团,却在闻到紫莲香的瞬间,突然抽出了一根亮线。
“柳伯。”
她将簪收进袖中,声音比晨露还凉,“可有人见着可疑的人进村子?”
柳长老摇头,刚要开口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。
布包解开,里面是封被蜡封的信,信封边缘染着暗红的痕迹,像是血。“方才在囚室梁上现的,”
他的手指抖了抖,“是孙氏的笔迹。”
苏蘅接过信,指尖触到蜡封的瞬间,门外的老槐树突然沙沙作响。
她抬头望去,枝桠间藏着只灰扑扑的麻雀,正歪着脑袋看她——和昨夜那只血蛊雀,生得一般模样。
柳长老的手还悬在半空,油布包的边角被晨露浸得潮,触到苏蘅掌心时带着股阴寒。
她盯着那抹暗红血痕顺着信封边缘蜿蜒,像条吐信的蛇,喉间泛起铁锈味——这血,怕不是孙氏的。
“拆开吧。”
柳长老的声音像被风揉皱的纸,“我虽不识字,可瞧这墨迹。。。。。。像是连夜写的。”
苏蘅指尖微蜷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她想起昨夜囚室里被斩断的紫藤,想起孙氏簪上变形的莲花,突然明白这封信为何会藏在梁上——那女人早料到自己会被救走,所以留信做饵。
蜡封“咔”
地裂开时,老槐树的影子正爬过她手背。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墨点洇成小团,显然是在慌乱中写就:“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复仇?错。我只是棋子,真正的棋手在宫中。”
最后几个字力透纸背,几乎要戳破纸页。有什么东西“咚”
地砸在苏蘅心口。
她想起县主府后园那个用紫莲香掩住灵息的“云游灵师”
,想起血蛊雀飞向的镇北王府方向,想起黑袍人说的“莲华教”
——原来所有线头,都系在那道朱红宫墙里。
“当啷”
一声,枚金质梅花从信纸里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