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沙哑,像老树根刮过粗瓷,“梅树下躺着个浑身是血的女娃,才七岁。。。”
孙氏突然笑了,眼泪混着血珠滚下来:“所以你们把我藏在青竹村,以为这样就能断了莲华教的线索?”
她盯着苏蘅,“可他们还是找到了我——上个月山下来的商队里,有个戴斗笠的男人,他摸了摸村口的老槐树。。。”
“槐树!”
苏蘅脱口而出。
她昨天还和老槐树沟通过,只记得它说“上个月有外乡人摸过树皮”
,却没在意。此刻她终于明白,那男人是用槐树传递消息——莲华教的人,来了。
院外的马蹄声突然清晰起来,像擂在人心上的战鼓。孙氏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祠堂紧闭的木门上,嘴角扯出个疯狂的笑:“他们来接我了,也来接你。。。”
苏蘅的银簪已经拔在手里,灵力顺着簪尖涌进地面。她能感觉到,墙角的野菊正在抽芽,窗台上的绿萝正舒展藤蔓——就算曼陀罗麻痹灵力,她还有这些新长出来的植物。
“绑住她!”
二婶子终于反应过来,举着麻绳冲上来。
苏蘅却抬手拦住,她盯着孙氏腕间的藤蔓——方才还蔫黄的枝桠,此刻竟泛起了绿意。
“你以为曼陀罗能困我?”
她轻声说,指尖的银簪泛起微光,“我是万芳主的女儿。”
孙氏的笑容僵在脸上。院外传来马匹嘶鸣,木门被撞开的巨响里,苏蘅听见柳长老的声音,带着二十年的沧桑与愧疚:“蘅丫头。。。当年你娘临终前,给过我一封信。。。”
祠堂外的马蹄声撞碎了最后一丝平静。
孙氏望着被撞开的木门,嘴角的血珠在暮色里泛着冷光,可当看清门外冲进的不是戴斗笠的男人,而是青竹村的青壮年举着锄头扁担时,那抹疯狂的笑瞬间僵住——苏蘅早让三狗子绕后山去喊了人。
“把她押到柴房!”
苏蘅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,指尖的银簪还泛着淡青色的光,墙角刚抽芽的野菊正顺着孙氏的脚踝往上爬,在她腿上缠出一道道绿绳。
二婶子举着麻绳的手终于落下来,却被苏蘅轻轻按住:“用野菊藤,曼陀罗伤不了新长的植物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句,“多绕几圈。”
孙氏被架起来时,突然狠狠撞向苏蘅的肩膀。
苏蘅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,却还是被她指甲划破了手背。
血珠刚冒出来,落在地上的野菊突然抖了抖,竟在伤口处绽开一朵极小的花苞——是母亲教她种在随身帕子里的止血草。
“你以为能困我?”
孙氏被拖出祠堂时,脖颈扭成诡异的角度,“莲华教的人能顺着槐树找到我,就能找到你——”
“堵上她的嘴。”
苏蘅打断她的尖叫,转身看向柳长老。老人的拐杖还抵在青砖上,指节白得几乎透明,方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:“柳爷爷,那封信。。。我娘写的?”
柳长老的喉结动了动,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。
纸包边缘泛着毛边,显然被反复打开过。他递给苏蘅时,枯瘦的手在抖:“你娘走的那晚,塞给我这个。她说。。。等你能沟通梅树那天,再给你。“
苏蘅的指尖刚触到油纸,就听见梅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。那棵梁上的老梅正轻轻摇晃枝桠,像在催促——原来母亲早把信藏在梅树记忆里,等她能读取的那天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纸包塞进衣襟最里层,抬头时,暮色已经漫进祠堂:“柳爷爷,今晚您去我屋里睡。”
她又看向三狗子媳妇,“三嫂,把孩子抱去我那,柴房离得远,别吓着娃。”
三狗子媳妇应了声,怀里的孩子正揪她的布衫,睫毛上还挂着泪。
二婶子搓了搓手:“蘅丫头,我去守柴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