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语端了茶来,放在廊沿上,没有说话,退进屋里去了,那种做法,是她一贯的方式,把该做的做好,不多停。
肖自在把那杯茶,端起来,没有喝,就是端着,“黑龙王,”
他道。
“老夫听见了,”
黑龙王道,那种从容里,把所有感知,往那个木匣上,轻轻地铺了一层,“主人,那个木匣,里面有东西,老夫感应到了,那种东西,和观带来的那两块石片,不是同一种,但有一点,是相近的,是那种,某个存在,把一件极重要的事,在某一刻,放在了一个东西里,让那个东西,把那件事,带着,等着被接收的,那种,相近。”
肖自在把黑龙王的话,转述给观,观听完,那双眼睛,往那个木匣上,看了一眼,“老身也感应了,”
她道,“老身感应的,和黑龙王感应的,是一样的,里面有一件东西,是被放进去的,不是普通地放,是那种,郑重地,放进去,放好了,的那种,放。”
“我们打开看,”
肖自在道。
观把那个木匣,推到肖自在面前,“前辈来,”
她道,那种推,是那种,这件事,该由你来,所以推过去,的那种,推。
肖自在把茶放下,把那个木匣,拿在手里,感应了一下,那种感应,是那种,先和里面的东西,彼此知晓一下,再开,不是强开,是那种,先感应,再开,的那种。
木匣的盖子,打开了。
里面,有一张纸。
不是那种新的纸,是那种,放了很多年的、颜色深下去了的纸,那种深下去,不是腐烂,是那种,被时间,压了很久,慢慢深下去的,那种深。
纸上,有字。
那种字,写得不大,但很实,每一个字,落下来的那种力道,是那种,写这些字的人,知道这些字的重量,所以每一个字,都落得很稳,那种实。
肖自在把那张纸,取出来,在那种清晨的光里,看那些字。
“黑龙王,”
他道,没有念出来,就是把那张纸,放在那里,让黑龙王感应。
“老夫来,”
黑龙王道,那种沉而专注的状态,把感知,往那张纸上,慢慢地,铺——
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那种沉默,是那种,接收到的东西,在整理,在找位置,找到了,才说,的那种沉默。
“主人,”
黑龙王最终道,那种从容里,有一种今天才有的、极认真的那种沉,“那张纸上,写的,是一个人,在临终的时候,留下的一些话,那些话,是他这一生,想说清楚的,最后,一些事。”
“那些事,”
他道,停顿,“和观记录的那些时刻,有一件,是一样的,是那种,感受到了某件事,是真实的,是在的,那种,一样,但还有另一些,是老夫没有见过的,主人,你把那张纸上的字,念出来,老夫和你一起,把那些字,放进去。”
肖自在把黑龙王说的,转述给观,观听完,往前坐了一点,那种往前,是那种,准备认真听,往前靠了靠,的那种,坐。
肖自在低下头,把那张纸,在手里,念——
那些字,不多,但每一行,都有重量。
纸上写的,是这样的:
“吾此生,走剑路,走了五十三年,吾的剑,在极深处,感受到了一种东西,吾不知道那是什么,那种东西,不是力,不是气,是那种,这件事,本来就在这里,不需要吾去找,不需要吾去证,就在这里,的那种东西。吾后来,走了很多地方,吾想知道,有没有人,感受到过这个,吾没有找到,吾遇到了很多走剑路的人,吾没有找到感受过这个的人,吾以为,是吾走错了,是吾感受到的,不是真的。但吾临终,吾回过头来,吾想,吾感受到的那种东西,它不会因为没有人和吾一起感受,就不在,那种东西,不在乎吾有没有找到,那种东西,就在那里,就是那样,在那里,一直在,吾有没有找到,它都在。吾把这件事,留给吾的徒儿,吾让他等,等到有人,能接住这件事,吾不知道是谁,吾只知道,有人,会接住。”
那些字,念完了。
那个院子里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那种安静,是那种,一件极远的事,从极远的地方,传过来了,在这个院子里,落定了,的那种安静。
观低着头,把那些话,放在心里,那种放,不急,就是放着,慢慢地,让那些话,找到该在的地方,那种放。
“黑龙王,”
肖自在道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老夫在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