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出之后,它传来了更多。
不是语言,不是图像,是一种更基础的感受,如同某种很久以前留下的印记,在这个接触的瞬间,被激活,开始传递——
肖自在感受到的,是一种极古老的、跨越了他能理解的任何时间尺度的、存在本身的感受:那种感受,不是记忆,不是情感,是一种更基础的东西,是那种,一个存在,在极久远的某个时刻,做了一件事,那件事,它做的时候,是郑重的,是认真的,是,选择了的。
那件事,是什么,肖自在感应不到全貌。
但他感应到了那个郑重,那个认真,那个选择——
那个感受,和观描述那种渗透进每个天地的气息时用的那个词,一模一样。
郑重。
“黑龙王,”
他道,声音极平,“你感应到了吗?”
“老夫,”
黑龙王道,他的感知还在和那件东西接触着,那种接触,此刻是一种极稳的、彼此都不急着移开的状态,“老夫感应到了,”
他道,“那种郑重,”
他道,“老夫在归元台那里感受到的,就是这种,”
他道,“老夫当时以为是那两位神只留下的,”
他道,“但现在,老夫知道,”
他停顿,“那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,顺着创世之力,流进来的。”
“顺着创世之力流进来的,”
肖自在道。
“连着的,”
黑龙王道,“创世之力,和那件东西,是连着的,”
他道,“主人,那不只是力量,”
他道,“那是,”
他停顿,最终道,“它的,一部分。”
创世之力,是那件东西的一部分,被送到这个天地里,落下来,散逸,被人持有,在战争里被争夺,在封印里被压制,在废井里沉默了无数年,最后,汇聚,完整,回到了肖自在这里——
是它的一部分,一直是,一直都是。
肖自在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了很久,感受着那种重量,感受着手心下面冰的温度,感受着这片冰原的安静,感受着黑龙王的感知在那件东西上,稳稳地,停着。
“它把那部分送到这里,”
他道,“是为了什么。”
那件东西,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,没有立刻传来任何东西。
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,有一种极轻的东西,传来了。
不是回答,是一种,感受——
是那种,一个极大的存在,在极久远的时间里,独自在的感受。那种独自在,不是孤独,是那种,它本来的存在方式,就是一个,没有同类,没有对话,没有任何与它同等程度的其他的存在,就是它,在那里,存在着。
那种感受里,有一种东西,是对某件事的,朝向。
朝向,就是那个词,不是渴望,不是需要,是朝向,是那种一棵树往上长、不是因为它渴望阳光、是它本来的生长方向就是那里的那种,朝向。
朝向,某种,它没有的,但这些天地里有的,东西。
肖自在把那种感受在心里放了很久,把它的每一面都感受清楚,然后,他开口,不是说给黑龙王听,也不是说给循听,就是说——
“我知道了,”
他道,声音很轻,对着冰面,对着冰下那件东西,“不是为了什么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