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龙王道,那两个字说出来,有一种分量,“不是强大,不是霸道,是那种把一件事看得极重、极认真的那种郑重,”
他道,“老夫在那个节律里感受到了它,”
他停顿,“一件被如此郑重地对待的事,不是随手的,”
他道。
肖自在把“郑重”
这个词在心里压了很久。
郑重。
那个极古老的存在,把创世之力送到这个天地,是郑重的。
“那你觉得,”
他道,“为什么?”
黑龙王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长到街道那边有人路过,脚步声从远处传来,走近,走远,消失;长到院子里的虫子换了一批在叫,前一批停了,后一批接上,无缝衔接;长到那杯凉茶的表面,被夜风吹出一圈极细的涟漪,散了,复平。
“老夫,”
黑龙王最终道,声音放得极低,那种低不是收束,是那种把一件极深的东西说出来时,声音自然会有的、不刻意的轻,“老夫以为,”
他道,“它是在,”
他停顿,停顿,“种一样东西,”
他最终说,“在这个天地里,种下去,让它长,”
他道,“然后,”
他停顿,“看着。”
种下去,让它长,看着。
肖自在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很久,放到它的重量全都沉进去,压实,然后,他感受到了某种东西——
那种感受不是恐惧,不是震惊,是那种某件事的轮廓在你面前变得清晰之后,你感受到它真实的体积,那种庄重的、无声的、把人压得有一瞬间说不出话的感受。
“种下去,”
他慢慢道,把那个比喻的每一面都转了一遍,“那,”
他道,“我们,”
他停顿,“是种出来的东西,还是,”
他道,“那片土,”
他停顿,“还是,那个让它们都能长的,那件事本身。”
黑龙王沉默了一会儿,“老夫不知道,”
他道,那种不知道是真实的,没有遮掩,“但老夫觉得,”
他道,“这个问题,本身,就是那件事的一部分。”
“问题本身是那件事的一部分,”
肖自在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感受着它的重量,“所以,”
他道,“弄清楚这个问题,也是那件事的一部分。”
“是,”
黑龙王道,语气里有一种他极少有的、认真的确信,“老夫以为,是。”
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,把院子里的草压了一下,又放开,那片草弹起来,在夜色里轻轻摇了摇,随即静止。
肖自在把两只手放开,放在膝上,掌心朝上,感受着掌心里那种空的、敞开的、等着接住什么的感觉。
“黑龙王,”
他道。
“嗯,”
黑龙王应。
“你在归元台稳住封印节点的时候,”
他道,“感受到了创世之力,说它很温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