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令牌安静,没有第二次响动,但肖自在始终能感受到那种来自北偏东方向的、移动的气息,像是一根极细的线,从极远的地方拉过来,压在他的感知边缘,不明显,但只要他把注意力放过去,就在那里,清清楚楚,不近,也不退。
它在等什么,还是只是在走,他判断不出来。
回城那天,李太白在府里,见他进门,扫了他一眼,“气色好了些,”
他道,“在天玥城睡好了?”
“睡好了,”
肖自在道,“城里最近怎么样?”
“太平,”
李太白道,“剑碎虚走了,血玫瑰的人也撤了,天剑宗那边传了个话,说追杀令正式撤销,附带一份致歉的措辞,”
他停了停,“措辞很官方,但送来了。”
“知道了,”
肖自在道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
李太白道,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,那个动作里有一种他铺垫某件事之前特有的、不动声色的停顿,“你那个朋友,凌霄剑君,他走之前,把城西废井那一带,又多加了一层封护阵,说是他自己觉得不够稳,不用谢他,他说了,举手之劳。”
“麻烦他了,”
肖自在道。
“你那些朋友,”
李太白放下杯子,用一种他偶尔才有的、不像是抱怨、但确实有点感慨的语气道,“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,”
他停了停,“但做事都靠得住。”
“是,”
肖自在道。
李太白把手搭在桌上,“说吧,”
他道,“回来了,下一件事是什么?”
肖自在想了想,“暂时没有具体的,”
他道,“但有个方向上的事,需要等,”
他把令牌从袖中取出来,放在桌上,“北偏东方向有个来自天地之外的存在,在靠近,不知道要来做什么,要等它到了再说。”
李太白低头看了一眼那枚令牌,“天地之外,”
他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,语气里有一种肖自在已经熟悉的、这个老修士面对出既往经验范围的事情时特有的平稳——不是没有震动,是把震动压得很深,不让它乱了做事的判断,“需要我这边做什么准备?”
“暂时不需要,”
肖自在道,把令牌收回来,“等它到了,看情况,”
他抬眼,“到时候若是需要,我会告诉您。”
“行,”
李太白道,重新端起茶杯,“那先安顿,”
他道,“剩下的东西再说。”
回城第二日,令牌动了第二次。
这次的震动和第一次不同——第一次是一响即止,细而轻,像是一次试探性的信号;这次是连续的,有节律的,如同有人在远处敲击一面薄鼓,一下,停,一下,停,有间隔,有规律,像是某种简单的语言在传递某种简单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