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印完成,”
肖自在道,“破灭之力归位,天地裂隙失去了破灭之力外泄的支撑,会开始自愈,”
他停顿,“这意味着您的立足点,正在消失。”
“我知道,”
虚渊道。
“您知道,”
肖自在道,“那我想问您——”
他把这个问题在心里压了很久,从青渊古域到云隐山到今天这一刻,他一直把它压在最深处,此刻,他把它问出来,“您做这一切,等了数万年,您到底想要什么?”
这一次,沉默极长。
长到晨光变了色,从灰蓝变成了淡金,从淡金变成了白,把巷子里的每一块石头都照出了清晰的纹路。
长到血玫瑰轻轻动了一下,被柳七的目光制止,重新站定。
长到黑龙王在心海里屏住了呼吸,一声都没有出。
然后,虚渊回答了。
“我想看天地崩解之后,会有什么。”
这不是威胁,不是愤怒,是一种被孤独垫了太久底色的、令人头皮麻的真实——那是一种他已经存在太久太久、久到对这个世界本身失去了新鲜感,只有“它会不会毁灭”
这个命题还能带给他某种他称之为好奇的东西的存在,说出来的话。
肖自在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很久。
“如果,”
他最终道,“崩解之后是虚无,您看到了,然后呢?”
停顿。
“不知道,”
虚渊道,这是他第一次说不知道,那两个字里有一种极深的、如实的茫然。
“所以,”
肖自在道,语气依然平,“您用数万年,试图换来一个不知道答案的结果。”
虚渊没有回答。
“裂隙在愈合,”
肖自在道,“您的立足点在消失,但您自己——”
他停顿,“您去哪里,是您的事,我没有办法,也没有资格干涉,”
他最后道,“但这个天地,不会崩解,不是今天,不是因为我,是因为数万年前那两个人留下了封印,留下了神识晶,留下了玉简,是因为无面等了数万年把碎片交出来,是因为魔皇九百年后把破灭戒放开了,是因为所有这些加在一起,走到了今天这一步。”
“所以这个天地,”
他把最后一句话说得极平,不是慷慨,不是宣告,就是一个陈述,“不是您能动的。”
极长的沉默。
然后那种铺天盖地的存在感,开始收。
不是骤然消失,是缓慢地,一层一层地,向某个无法感知的方向退去,如同潮水退去,如同背景重新合拢,如同一扇门,被轻轻关上。
最后,一点感应也没有了。
虚渊走了。
巷子里的空气重新变成了普通的天玄城的早晨的空气,带着初夏的湿意和远处菜市的气味,普通,烟火,一点都不特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