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肖自在感觉得到,一颗钉子,已经钉进去了。
不是深的,只是浅浅的一下,足以让下一句话有个着力点。
够了。
先这样,慢慢来。
当晚,魔皇让人安排了一间石室给肖自在落脚。
石室不大,但干燥,有人铺了坐垫,放了一盏灯,灯是那种小巧的琉璃灯,灯火稳定,不跳,把石壁照得有一种出人意料的暖意。
肖自在盘膝坐下,将手心的碎片戒指放在膝上,闭上眼,调息。
黑龙王在心海里,沉默了很久才开口,“谈得怎么样?”
“有进展,”
肖自在道,“他看了玉简,”
他停了停,“他其实早就知道有问题,只是不知道问题的名字叫什么。”
“破灭戒里虚渊的残影一直在干扰他,”
黑龙王道,“那种被盯住的感觉……老夫理解。”
“嗯,”
肖自在道,“所以他不难说服,只是需要时间让他自己把那根刺从肉里拔出来,”
他停顿,“没有人喜欢承认自己一直在别人的局里,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“你有时间吗?”
黑龙王道。
肖自在想了想,“暂时有,虚渊的节奏是极慢的,他等了数万年,不差这几天,”
他把碎片戒指握进手心,“而且魔皇是一个聪明人,拔刺,他自己能做,我不需要替他做。”
黑龙王沉默了一下,“主人,”
他道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走进那片五里封锁,一个人,”
黑龙王道,“我一直盯着,”
他停顿,“若是情况不对,老夫会出来的。”
肖自在感受到心海里那条黑龙的存在感比平时沉了一些,不是威压,是某种更简单的东西,如同一块压舱石的重量,在水下,不显眼,但实在。
“知道,”
他道,“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,”
黑龙王道,语气恢复了他惯常的不以为然,“老夫是主动绑在你身上的,跑不了,”
他停了停,“睡吧,明天还要谈。”
“嗯,”
肖自在道。
他把碎片戒指小心地收进袖中,让自己的背靠上石壁,感受着那种粗粝而实在的凉意。
石室外面,夜深了,云隐山的雾更浓,把所有的声音都包裹起来,这座山仿佛沉进了另一个时辰里,安静,遥远,与外界的一切都隔开。
但肖自在知道,那份安静是暂时的。
玉简在魔皇手里,碎片戒指在他手里,虚渊在某个他们都感应不到的地方,安静地等着这盘棋走出他想要的那一步。
但他们,不会走那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