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宫殿的灯火:“就像现在这大延王朝,看似繁华,实则危机四伏。父皇病重,群臣各怀鬼胎,外有强敌虎视眈眈,内有民怨沸腾……我能看到,无论我如何努力,这个王朝最终都会走向衰落。”
“既然结局已定,我又何必在这里苦苦挣扎呢?不如归隐山林,至少能过几年清静日子。”
肖自在没有立即反驳,而是问道:“殿下研究了这么多朝代的兴衰,可曾注意到一个规律?”
萧逸转身:“什么规律?”
“每个朝代确实都会灭亡,但它们存续的时间、覆盖的疆域、创造的文明成果,都大不相同,”
肖自在缓缓说道,“有的王朝昙花一现,有的延续数百年;有的暴虐无道,有的开创盛世;有的在历史中默默无闻,有的留下璀璨文明。”
“是什么造成了这些差异?”
萧逸思考着:“是……统治者的能力和选择?”
“正是,”
肖自在点头,“结局或许相似,但过程千差万别。而这个过程,就是由无数个体的选择构成的。”
“殿下担心大延王朝最终会灭亡,这个担忧或许有道理。但问题是,大延是十年后灭亡,还是百年后灭亡?是在战火中灰飞烟灭,还是留下辉煌文明供后人景仰?是百姓流离失所,还是在和平中完成权力过渡?”
“这些,都取决于现在统治者的选择。”
萧逸被这番话震动了,但他还是摇头:“可是,无论如何,最终都是虚无。百年也好,千年也罢,终究会化为尘土。”
就在这时,终焉轮回者推门而入。
他现在化身为一个年迈的学者,正是肖自在的“老师”
。
“殿下这话,老夫曾经也说过,”
终焉轮回者的声音沧桑而深沉,“老夫曾经看到过无数的结局,无数的终点,所以曾经也陷入了深深的虚无。”
萧逸诧异地看着这个老人,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——那是真正经历过绝望的人才有的深沉。
“但后来,我明白了一个道理,”
终焉轮回者继续说道,“我们对结局的执着,恰恰证明了我们内心深处对过程的忽视。”
“殿下,如果今夜有一个孩子出生在这宫廷之中,你会因为他终将死去而否定他出生的意义吗?”
萧逸一怔:“当然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不会?”
终焉轮回者追问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他的人生还没有展开,他还有无限的可能性,他会经历成长、会感受快乐、会创造价值……”
萧逸说着说着,突然停住了。
他意识到,自己刚才的回答,恰恰否定了之前的虚无论。
“殿下明白了吗?”
肖自在微笑道,“对于那个新生儿,你不会因为终点而否定过程的价值。那么对于一个王朝,为何就要因为终点而否定过程呢?”
“在大延存续的每一年,每一天,都有无数的生命在这片土地上生活。商人在市场交易,农民在田野耕作,学者在书院授课,孩童在街巷嬉戏……这些鲜活的生命,他们的喜怒哀乐,他们的梦想和希望,难道都因为王朝终将灭亡而失去意义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