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才那小宫女漏了姑娘的这盏茶,已被老奴拖去杖罚了。此乃御膳房新制的冰酥酪,老奴给姑娘赔个不是。”
她自知不可说话,说话便露了馅,只婉笑着点头,兀自尝起御膳房的点心。
心感美味至极,她知晓在这宫宴上多说多错,就又尝了几口,不多道一字。
“她已不作计较,你退下吧。”
坐躺在榻的雍容妇人面色更是苍白,却仍是冲她淡笑。
“母妃!”
似被这抹笑意感染,萧菀双扬了扬唇,又因自疚低声道,“儿臣不孝,一直没能来看望母妃……”
戚妃柔缓地摆手,一瞥她身边站着的殿下,柔声告知着:“你没来,殿下可是常来,都一样的。”
唇上没了血色,戚挽兰虚弱地咳着嗓,忽然握住她的手,心有余悸似的叹出声:“我都听殿下说了,这几日你得庆幸有殿下护着。要不然啊,你若像大皇子那般,我恐是要死不瞑目了……”
听着此话,她心下一震,揣测大哥是遇了何事才让母妃心感惶恐。
可具体是遭遇了什么,她被困了近十日,对外头的血雨腥风不得而知。
“大哥……怎么了?”
萧菀双困惑不已,直望着母妃犹疑道。
第75章波澜(1)
然她刚道出口,就被皇兄接过话:“戚妃娘娘,广怡还不知,我待会儿告知她。”
皇兄似隐瞒了好些事,母妃所言她一概不知,只能不解地听母妃继续说下文。
“菀双可真是被殿下保护得太好了……”
闻言不免发出感慨,戚挽兰颇感惊讶,叹息了几声,握着她的手轻微使力,“等我走后,你定要对殿下心怀感恩,不要惹他生气,听见了吗?”
“你就当……是我的遗愿吧。”
戚妃正色和她说着,像是想为她找个栖身之所。
待取回药碗,她抬眸一望,少年已快步离远,从始至终都未听他言说一词。
“阿姐,你在和谁说话?”
听见动静,庶妹萧拾烟踏着轻灵的步子走来,左瞧右看,也不见有什么人影。
“一个身染怪疾之人。”
她怅然回着话,疑惑地看向雪地里留下的足印,喃喃再道。
“但他好像……是个哑巴。”
此后好长的时日,她未再见过少年。
即便是父亲回了来,她也不见那少年来瞧诊。
流年似水,岁双如梭。楚漪性子直爽,并未在意分毫,继续调笑:“双儿可觉得,萧大人生得极是姣好?我就是看中他这如玉相貌,和温谦的心性,才择定他做的驸马。”
“我适才都没瞧清……”
含糊地道着,她莞尔回话,想那少年的容貌的确出尘无瑕,便回,“但楚漪姐姐选中的男子,必定无比俊朗。”
原觉着此人已将她遗忘,不曾料到,是一直都惦记着,还对她心存肖想。
昔时之景愈发模糊,那景致徐徐淡远。
意绪又回于眼前,她无喜无悲地躺在鸳鸯枕上,脑海中思忖的尽是怎般逃出去。
困顿之感如浪而涌,两日来所遇实在折腾,萧菀双轻阖上眼,不管身上缠着枷锁镣铐,埋入被褥里倒头就睡。
这一睡竟睡到了次日。
清醒时已至傍晚时分,她耳听屋门被悠缓地打开,当即霍然惊醒。
来者依旧是萧大人。
映入眼帘的萧大人清雅胜雪,虽着玄袍,透了些威凛之息,却依旧温润斯文。
只见他手提食盒,从中取出一盘盘的菜肴,泰然自若地放置膳桌上,回头温和而笑。
“饿坏了吧?”
男子淡然启唇,抬袖示意着满桌肴膳,“萧某给姑娘带了晚膳,姑娘来尝尝。”
萧菀双坐起身,晃动腕上的铁链,低声一问:“大人将我锁着,我如何用膳?”
“姑娘莫慌,萧某来为姑娘解锁。”
唇角噙着笑,萧岱从袖里拿出锁钥,真的上前替她解了锁。
铁链一落,她眼望房门大敞。
一扭头,便拼了命地朝屋外奔去。
黑夜下,耳旁夜风呼啸,旁侧悬挂的灯盏都似在摆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