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和皇兄闹不睦多时,加之这回争吵更伤和气,皇后许是有所察觉,料想皇兄登基成新帝,会将旧账翻出,和新账一起慢慢算清。
按照宫规朝纲,太后的位子原本便是燕皇后的,然此人怕皇兄念及旧恨,有意从中作梗,才来央求她多去好言相劝。
她扫了几眼,知晓绛萤袖手旁观,见死不救,还帮着驸马夺她清白,眼中清泪不受控地涌出。
瞧怀内的人儿绝望地啜泣,他见景停住,紧贴的双唇分离开来,指尖触她眼角珠泪。
萧岱沉着面容看她,似想到何事,别有深意地问道:“太子吻过你吗?”
未曾成婚,怎会与男子有过亲吻?
萧菀双素来守着女贞妇道,听此一问,被问愣了神。
想来她从未尝过肌肤之亲,他低低一笑,欲再欺身而上,修长皙指不由分说地扯落她的衣带。
“看来是没有,双儿要归我所有了。”
几个时辰过去,双色之下寂静无声。
她实在倦累,便阖上眼,瞬间坠入梦中。
晨光熹微,蒙尘之光微亮,周遭鸟雀伴随落花轻啼。若她没被囚禁,此处鸟语花香,原本应是可惬意赏春花之地。
萧菀双平缓地走出阁楼,环顾四周,目光忽地落至悬于其上的牌匾。
雕花匾额上雕刻着“贮双楼”
三字,悬在楼台下方,字迹隽秀尔雅。
犹记得昨日来看时,未见此匾额,她顿感疑惑,顺势问向端茶经过的丫头:“这块牌匾是何时挂上的?”
绛萤弯眉而笑,一望匾上题的字,欣然相告:“回主子,是萧大人今早命奴才送来的,说‘贮双’是将主子藏在金屋里的意思。”
贮双……
是将她藏起来之意。
她越发感到恶寒,昨夜经历的森森寒意骤然翻涌。
眸光流转而过,绛萤怡悦地走进屋中,放下装着壶盏的承盘:“大人对主子真好,如此恩宠,是世上大多数姑娘都得不来的。”
“荒谬……”
萧菀双闻语淡漠地嗤笑,而今已指望不上丫头会相助,她便另想良计逃之夭夭,“你不助我逃,我自己想法子。”
“姑娘方才说的,在下可都听见了。”
语毕之时,忽有薄冷语声从远处传来,她循声而望,行入院中是那神医公子容岁沉。
“纵使是姑娘心中所想,逃跑一词也不可挂在嘴边,否则姑娘是引火烧身。”
一日未见,这萧大人派遣来的守院人似是又出尘俊逸不少,全身上下无一处佩饰,可他偏是皎洁如雪,行过处飘过隐隐药香。
萧菀双立在雅院中央,眼望公子闲庭信步般游逛来,诧然一瞬:“容公子?”
“容公子每隔一日就会来?”
她见着此人泰然自若地一放食盒,又张望起屋外景致,便困惑地问着。
视线停留于满院落叶,容岁沉漫不经心地答话,走到墙院角落,从容地取来一把扫帚:“在下奉命来守院,来或不来,听大人安排。”
“才一天没来,这院里怎就落满了树叶,”
他蹙眉言道,像有着洁疾,兀自扫着飘落在地的枯叶,“再这么落着,人都要走不了道了。”
清风徐徐吹拂,又有枝叶被吹下,恰落他墨发上。他见势抬袖安静地取下,再孤僻地自顾自清扫。
就仿佛,这样落寞的日子,他已过了数些年。这位容公子虽也是听命,可她觉得这人与萧大人相比和善许多,在此困境下是个可说话之人。
“是。”
绛萤明了地去为公子沏茶,举止当真变得毕恭毕敬。
回房翻找了书案,她取上墨笔与宣纸,踏着轻灵的步子走回院中石桌,认真记载起容公子话下的每一词,专注得犹如学堂内细心听讲的学生。
见她全神贯注,容岁沉也道得专心,寻来几株常见的药草,在桌上一一铺开,垂眸沉声相道。
可过了一阵,忽觉身前女子没了动静。
他抬起头来,竟瞧见她把头埋在袖里,趴在案边入睡了
听他才说几句,她竟然睡得这么快……
容岁沉没好气地拿其中一株挠她头额,口吻颇为无奈:“幸好在下未收徒,若有徒弟听学时打瞌睡,在下恐要气晕过去。”
草叶触上头额,着实酥痒难耐,娇婉女子蓦地惊醒,揉起惺忪睡眼,心里忽而生起一股歉疚。
“我适才记得很是仔细,公子不信可翻看!”
她连忙举起书册,在他眸前翻了翻,言及瞌睡,忽又底气全无,“但不知怎地,后来就听睡着了……”
容色平淡如水,他揉着眉心,无可奈何地答着话:“萧姑娘无过,是在下讲得太枯燥。”
萧菀双望公子有些沮丧,恐自己挫伤了其信心,匆忙放回册子再道:“没有的事,公子授课十分有趣,一点也不枯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