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他所言,他这人一直对她倾慕,而她的死讯又已传开,故而……
故而是他妄为,偏想囚着她在京城一处僻静雅院。无人知晓,她无处求救,只能被锁于楼阁里。
“大人……”
萧菀双轻然发颤,不禁晃动着身躯,带动铁链荡开响动。
“姑娘终于是我的了。”
修长指骨触上女子玉颌,他眸色深邃,凝视了她几瞬,望怀中的娇人儿犹如受惊的野鹿,杏眸映出的满是惶恐。
男子抚顺她凌乱的墨发,善解人意般问她:“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模样?”
“我懂了,姑娘是想要名分?”
萧岱了然一笑,他轻微俯身,饮鸩止渴般吻着她足尖的银链,眼底翻涌着痴狂。
“无妨,等我位极人臣,再与公主和离,定用八抬凤轿迎你作正妻。”
他竟想和离,再娶她作妻?
如若应他这荒唐之求,她便也跟着疯了。
何况,她根本不爱他。“寨子……”
她低声念了一遍,心头疑窦重重,故作镇静地问向山匪,心下却瑟瑟地打着寒噤,“我不识你们,也与什么寨子也无冤无仇。你们为何要来劫我的花轿?”
那领头之人跨着双腿坐于路旁石阶上,见景眯了眯眼,细细地将她端量:“你便是萧家嫡女萧菀双,太子殿下的心上人?”
望主子有搭救之意,绛萤似握住了救命稻草,奋力朝她呼喊,泪水霎时夺眶:“主子救救奴婢……救救奴婢……”
“是……”
她答语微颤,掩不住慌乱,目光一转,移向那所谓的二当家,“放了她,我跟你们走。”
山匪提及太子,劫掠的目的许是与太子有关,萧菀双深吸一口气,继续提着心商谈:“不相识却无故来劫花轿,你们如此犯险,无非是想以我性命威胁太子,对殿下行不轨之事,我照做就是了。”
她斟酌着字句,极力沉下心,欲让这帮匪贼留婢女一命:“我可以顺从的,但这婢女必须跟着我,你们不能伤她。”
绛萤跟了她数些年,主仆间的情分已颇为深厚,能救自然是要救的。
如若弃之不顾,她独自落入匪窟中,朝不虑夕,也活不了几时……有人帮衬着,就还有一线生机。
岂料二当家闻语大笑,对她所言嗤之以鼻,冷声反问着:“萧姑娘许是未认清自己的处境,穷途末路,还想与我等做交易?”
“我是好心提醒各位爷……”
语声轻柔,不带有丝毫凌厉,萧菀双道得缓慢,将不得欺辱那丫头的原由道出。
“这婢女尽管有着几分姿色,却沾了一身的病。倘若有人要欺她,染上了疾病,莫怪我没提前说。”
无策之时,只好说绛萤身染怪疾,歹人便不会轻易下狠手。
她微挪步子,感到因惊吓而僵住的身子能够动弹了,就朝前迈出两步:“这其中的得失,旁人看不清,二当家应能看得清楚才是。”
“她有疾病,萧姑娘可也有?”
匪贼讥笑了几声,半信半疑地看向她,眸色晦暗不明,像是对她更着兴趣。
萧菀双佯装从容,心下却是慌张,见山匪似有若无地瞧看而来,淡然答道:“二当家说笑了,我若有疾,太子殿下又怎会娶我为妻……”
目色更深邃了些,那匪头二当家抬袖,不耐烦地指着她:“她服侍不了,那么你来。”
她来……
又或是说,她根本不了解他……
此人分明就在强抢民女,不择手段地逼迫。
萧菀双沉默良久,忽地言道:“大人,我与殿下是两心相许……”
这事实人尽皆知,男子却不介怀,微理着衣袖,斯斯文文地回答:“太子已知你死讯,过不了多久,他就会将你忘了。”
“他会另寻新欢,会再娶一人,过上鸾凤和鸣的日子。”
萧岱眉眼含笑,言于此,心满意足地与她相望,眼里淌过掩不住的情愫。
“而你,便安心待于此地,和我比翼双飞,做一对鸾俦凤侣。”
萧菀双仍未缓过神,本能地哀声怜求:“萧大人放了我吧,日后我定报答大人,我……”
“时辰已到,公主快回府了,”
然此言未道尽就被打断,男子慢条斯理地起身,装作若无其事之样,向她好生拜别,“只好明日再来看望姑娘,萧某失陪。”
清寂冷寂,萧大人踏着双色走了。
她眼见门扇被轻轻地阖上,再听步履声渐渐远去,唯剩无望之绪被关在了轩门里。
萧菀双细细地观察此屋,身处之处说是屋子,却更像楼阁,旁侧有楼阶延向二楼,上边的景致她望不见。
四顾后,她不断地去理清思绪。
当下她明了,楚漪姐姐的驸马觊觎她许些时日,此番藏她在偏远院落,是动了非分之念,想让她如物件般归他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