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着她,一遍一遍,一颗心捧至人前,剖开再剖开。
萧菀双缩在他怀中,没再说话,只是将脸埋进他肩头,亦同样汲取着他的体温,为这几日的酸楚苦涩寻一处慰藉。
远处传来一阵佛钟,林氏从殿后归来,远远看见两人身影一前一后倚在回廊侧檐下,正欲唤萧菀双,却又不动声色地止住脚步。
她静静望着那幕,眼中浮出一丝柔意,最终只是轻声吩咐夏枝:“别吵他们。”
“等囡囡好了,咱们再回去。”
说罢,便领着夏枝走了。
萧菀双靠在他怀中,只觉被他的气息团团裹住,每一缕呼吸都是安宁。
她鼻尖蹭到他胸前的伤处,顿了一瞬,才低声问道:“……你额头怎么了?”
沈晏感受到她的关切,心头一暖,轻描淡写道:“无妨,小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他不在意道:“今日着急来寻你,马不知怎的,发了狂,磕在了石阶上。不碍事,伤在额角,正好……换你心疼一回。”
萧菀双听得又是心疼又是气恼,退开寸许,伸手轻轻触了触他额角缠着的白纱:“那……还疼么?”
沈晏眼中含笑,握住她的手覆在额上,“你摸摸……便不疼了。”
萧菀双耳根一下烧了起来,想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紧紧的。
他低头看她,眼中盛着一点水色,又像藏着漫天柔光:“双双,我沈晏对你所言,字字出自肺腑,绝无半分虚假。你……可愿信我?”
萧菀双抿了抿唇,没有立刻作答。
沈晏也不急,只耐心地望着她,等她一点点消融心结。
良久,她终于点头。
“我信你。”
沈晏喉结轻轻滚动,眼眶倏然泛红,再次将她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再不许不理我了,若日后再有让你心生误会之事,只管来问我,不要再郁结于怀。”
他声音低哑,“你若再病一回,我该如何才好?”
萧菀双脸颊窝在他胸前蹭了蹭:“……嗯,再有下回,我就再也不信你了。”
他笃定道:“双双,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有这个机会了。”
他的语气柔似春水,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岱拗。
萧菀双低低嗯了一声,靠在他怀中,此刻天地清寂,她终于找回了那个日日思念的身影。
檐角风铃微响,远山云动,檀香缭绕,世间百味,都不及眼前这份两心重逢。
沈晏侧过头,凝视着她微红的侧脸,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鼓起勇气,低声问道:“双双,你……还愿不愿意……嫁我为妻?”
萧菀双身体微微一僵,从他怀中抬起头,怔怔地望着他写满紧张与期盼的眉眼。
她眼尾还红,眼睛却亮得像星星。
她没说话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沈晏心头巨石轰然落地,他低下头,珍重而克制地,将一个温热的轻吻,印在她发顶。
““明日……我便请媒人登门,正式向萧府提亲,可好?”
萧菀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脸颊染上薄红,像初绽的桃花,声音虽轻,却异常清晰:
“好。”
萧岱低声重复,语气轻得像在喃喃自语,连嘴角都勾起了一抹讥笑。
片刻后,他忽地抬眸,眼神如薄刃般落在顾长安身上,声线无波,却寒意彻骨:“顾长安,你跟了我七年,连伤一个沈晏都纰漏百出,现下……连你也这般敷衍了?”
顾长安登时冷汗涔涔,匍匐叩首:“属下失职!请大人责罚!”
萧岱缓缓起身,踱步至案旁的铜炉前,他垂眸望着炉火,慢慢摊开掌心,那只手骨节分明,掌纹纵横,犹残留着那日画像下裂扇的细微伤痕。
“滚出去,鞭五十。”
“再有下次……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顾长安叩首:“是!”
而且还用的是蛮力……萧菀双万分惊愕,心想皇兄应也不知,曾心仪的姑娘会有这么大的气力吧。
不能说是蛮力,照谢掌柜所说,巧劲,是巧劲……
她从里拉开门,缓步走出:“谢掌柜的大恩,本宫没齿难忘。往后关乎锦荷布坊的事,本宫都会倾力相帮。”
“城门白天才开,公主若要出城,怕要等到明早……”
谢照临寻思着她的去向,想了一会儿,道,“有了,公主可在布坊留宿,明早再想对策。”
第69章逃离(1)
跟随谢掌柜去锦荷布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