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?沈晏知此情形尴尬,硬着头皮出声道:“抱歉,是沈某……孟浪了,萧大人勿要怪罪萧姑娘,是沈某之错。”
萧岱淡淡地笑了笑,目光落在沈晏脸上,语气无波:“满京城皆道,沈公子端方稳重,温润有礼,原来这等私邀见面的举动,也算在‘君子之道’之内?”
沈晏面上微讪,恭敬弯身道:“是沈某逾矩。”
萧岱没有再看他,只侧过身,微微抬手,像往昔千百次那样,极自然地护住萧菀双的肩头:“走罢,夜露渐重。”
他掌心覆在她薄薄肩头上,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挣脱。
萧菀双像被轻轻牵着似的,乖顺地跟在他身侧,半点不敢再多看沈晏一眼。
雪地里,兄妹身影渐行渐远。
只在临近转角处,萧岱微顿脚步,像随口一叮嘱:“沈公子若真心敬重,往后这些私下邀约,便不必再有。旁人的心意,终归比不得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来得稳妥。”
话落,淡淡寒意随风裹入夜色,令人无法辩驳。
沈晏低头,指节微收,最终只是恭敬应道:“在下谨记。”
花灯节当日。
午膳过后,萧菀双照例关上房门歇息。房内帷幔低垂,实则她窝在锦被中,同夏枝悄声商议。
“你说沈郎邀约,林叔为何直至不提?还有那木盒,你明明看到他交给了林叔,为何也不曾送到我手中?”
萧菀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,眸子滴溜乱转,越想越不对劲。
夏枝坐在床沿,小声答道:“小姐,奴婢也奇怪……那盒子许是被藏起来了?”
“还有春桃,”
萧菀双忽然一顿,语气压低:“……也不知现下如何了?”
“奴婢也是前几日才发现,连后院也没人见着她。”
夏枝蹙了眉,又道:“而且这几日,咱们院里来了好些面生的小丫鬟,奴婢去问管事嬷嬷,嬷嬷只说从前的婢子手脚粗笨,所以特意挑了伶俐的来。”
萧菀双抱着被子坐起身,神情一下子严肃许多:“肯定有问题。”
她想了想,旋即又说:“我若今晚还从正门走,定会被阻拦!既然林叔瞒着不报,那很可能是……爹爹或阿兄的意思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夏枝一惊,又尤带犹豫:“若是老爷不同意,那小姐……还是不去为好?”
“那怎么行!”
萧菀双一口打断,眼神罕见地坚决:“花灯节一年只有一次,沈郎约我,我不能不去。”
她侧过头招手,神神秘秘让夏枝附耳过去:“你待会就这么说……”
她无法迫切地证明清白,只能与之慢慢道来。
“皇兄所言是胡话,故意气大人的,”
平和地坐下,萧菀双伸手提壶,另取了一只空盏斟上茶,将皇兄斟的那盏移到一旁,“大人若信了,便是正中皇兄的下怀。”
“太子那人,阴险狡猾,微臣斗胆向公主谏言,”
裴玠紧咬牙关,竭力遏着怒气,低声语道,“虽走得近,也有昔日情分在,可今时不同往昔,公主既已选了微臣,还是远离太子为好。”
“阴险狡猾……”
她轻轻念道,忽然似被逗笑了,掩起唇来,“好巧,皇兄曾也这么说过大人。”
“裴大人坐,”
轻展衣袖,婉笑地让男子坐在旁,萧菀双将刚斟满的茶盏移到空位上,“这龙凤团茶是父皇赐的,茶味甘醇,大人应会喜欢。”
裴玠端肃地站着,未顺她的心意入座,眉宇间的怒意犹在,气氛却因她的几语缓和了下来。
见势长叹一息,她颇为遗憾地敛眉:“看来我还没摸准大人的喜好,可惜了这茶没得到大人的喜欢。”
少女惋惜地端直娇躯,起身走到窗旁,赏着飘落的桃瓣,纷纷扬扬的,绚若烟霞。
“自从公主独居于此,就未召过微臣,”
裴玠良久启唇,无处宣泄的怒气皆堆在心口,冷然道,“微臣原以为公主是忙于他事,将微臣忘了,未想竟是和太子……”
后半句话难以说出口,他心中愤懑,目色阴冷,直直地注视窗前姝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