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我曾对皇兄有情,那也是我咎由自取,我知道的,”
将所有的罪孽一揽,萧菀双盈盈再笑,“皇兄有苦衷,我不怪皇兄。”
她也没什么好怪罪的。
推杯换盏间,丫鬟春桃悄然来到萧菀双身侧,附耳轻语了几句。
萧菀双呼吸倏地一滞,旋即寻了借口,匆匆离席。
她悄悄绕过耳房,独自走向东苑深处的梅林。脚步轻盈,却又带着几分难掩的紧张。
小心踏入林中,抬眸间便见沈晏负手而立,背对着她,身影被月色拉得修长。雪地映着他欣长身影,整个人像一幅淡墨梅影,清润安静。
萧菀双拢在袖中的手下意识紧了紧,她轻呼一口气旋即走近。
听得声音,沈晏缓缓转身。
月下相对,两人皆有些不知所措,一时间梅林竟一片静谧。
灼人的视线落在己身,萧菀双微低着头,不敢抬眼。心跳好似不受自控,在胸腔砰砰乱跳,跳动声充斥着耳畔,盖过了呼啸的风声。
终是沈晏率先开口,他眼中藏显而易见的紧张,语气却极克制:“萧姑娘,今日贸然相邀……是沈某僭越了。”
萧菀双眼睫轻颤,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袖,低声道:“沈公子不必拘礼,不知……邀双双来所为何事?”
其实两人已有数面之缘,初见那次,便叫她心头有些异样跳动。
“自初见萧姑娘那日,便一直心念在怀。虽数面匆匆,但沈某……私心难抑。”
他语声很轻,又似积蓄许久才鼓足勇气。
萧菀双心跳猛然一滞,……私心难抑,是否代表他也……
未等她回答,沈晏又一鼓作气说了许多。
“萧姑娘今日及笄,沈某亦…略备薄礼,愿姑娘吉庆顺遂,安康长乐。”
萧菀双听罢,悄悄抬眸,发现沈晏的目光也落在她脸上,她倏地屏住呼吸,移开视线,砰砰的心跳声越发鼓噪。
随后,他自怀中取出一方木盒,内里静卧着一支玉簪。簪身通体都是极为温润细腻的白玉,打磨得光洁莹润,不见一丝杂色。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,含苞待放的玉兰花。
沈晏微垂眸,眼神温和:“不知萧姑娘可否喜欢?”
月光映在他俊朗清隽的眉眼上,耳尖似也染了绯意。
萧菀双指尖微颤,接过木盒,声若蚊呐:“我…很喜欢。”
听到答案,沈晏抿唇轻笑。
那笑意轻极了,像春水初融,干净澄澈,藏着少年心事初生的怯怯柔光。
他似欲再说什么,可话至唇边,又强自收敛,只微微拱手道:“萧姑娘欢喜,便是沈某所盼。夜已深,姑娘早些回去罢,莫叫风寒着了。”
萧菀双“嗯”
了一声,脚下却并未立刻挪动,像是还在无措地揣摩眼前人的情意。
就在这时,忽听林中又有脚步声自远而近。雪地里传来簌簌声响,不紧不慢,如落雪压枝般的从容。
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踏入月下梅影之中。
是萧岱。乌发束冠,神色如常,月光映在他肩头,映得那双眼沉沉的,教人不敢妄揣其底色。
“阿、阿兄……”
与此同时,沈晏早已在约定的石桥畔伫立良久。
他目光一刻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,明知她未回信,但他仍是来了,哪怕只是远远看她一眼,也足够了。
忽然——
人潮中,一抹翠绿素衣闪入眼角,那人影梳着双髻,步履匆匆,正顺着灯火下的人潮逐步前行。
看不清面容,听不见声音,甚至无法确定就是她。可就在那一刹,沈晏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!
几乎是本能的驱使,他拨开身前的人群,快步追了上去。
人来人往中,她的身影灵巧地掠过糖人摊和花灯架,他几次几乎触及她衣角,却又被人群挤开。
眼看她就要穿过前方那座流光溢彩的花灯拱门,即将再次消失在视野尽头,沈晏再也按捺不住,一声呼唤冲破喉间:
萧菀双猛地将手中木盒藏于身后,手心微微冒汗,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兄长的眼睛。
沈晏亦是神色一滞,旋即连忙正了姿态,拱手行礼:“萧大人。”
萧岱步履从容,视线在二人之间徘徊扫过,眉目清冷,语调平常。
“夜已深,双双怎还在这林子里逗留?若受了寒,可如何是好?”
话语不疾不徐,却像雪中寒气般叫人背脊发紧。
萧菀双紧张得指尖不住抠着手中木盒,结结巴巴道:“阿、阿兄,春桃来寻,说您在东苑等我……我便……”
她声音越说越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