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和沈母又闲聊了许久,眼见时辰不早,沈母不便多留,就欲告辞。
临行前还不忘回头:“三日后长公主府设宴,双双你可一定要出席阿。”
她已同林氏说过,也是想着让两个年轻人多培养培养感情,如此成婚后,更能琴瑟和鸣。
萧菀双轻轻应声:“是,伯母。”
沈母得了答复,这才满意的走了。
待人走远了,林氏这才拉过萧菀双坐到她身旁,关切道:“囡囡,娘问你,你心里……可还满意这桩婚事?”
萧菀双头靠在林氏肩头,撒着娇摇着她胳膊:“娘亲,你、你明知故问!”
“那便好。”
林氏宠溺地抚着她头顶,“如此,娘便放心了,你爹到时候也能安心戍边了。”
萧菀双抬头,“爹爹又要走么,何时动身?”
“等你的婚事定了,他便要启程了。”
说到着,林氏叹了一声,眼含湿意:“军令如山,或许……你爹爹没法子赶回来看你成婚了。”
萧菀双听了虽觉遗憾,却也没表露出来,只轻轻靠回娘亲肩头,软声道:“女儿都明白,爹爹守的是天下太平。”
“你只是……走错路了……”
“阿兄会带你回来的。”
不知是在哄她,还是哄他自己。每一个字都碾碎在舌尖,带着温柔又扭曲的岱拗。
话没说完,他忽然抬手,把那截染血的扇骨“啪”
地掷到角落,转身走出暗室。
他在案前坐下,拿起一方素白帕子,低头慢慢擦去手中的血迹。
指节按压,血色在帕上晕开一层淡红。他眉心不动,神情冷清,仿若在擦拭什么于己无关的东西。
直至血迹擦净,露出底下被刺破的皮肉,他才抬眸,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涟漪:“来人。”
门外脚步响起,暗卫低声道:“属下在。”
萧岱将染血的丝帕随意丢在案上,如同丢弃一件无用的废物:“五日之内,要沈家的盐田账目、私下往来、密信……一样不漏地摊到我面前。”
“是。”
他微抬下颌,眼神清淡,语气近乎冷漠:“沈家公子,最近太过清闲了。给他找个由头——磕伤也好,落水也罢。”
“我要他……出点意外。”
“是。”
暗卫领命退下,屋内再度归于寂静。
滋长于他心底的欲望已生出新叶,再过不久便要开花,其心尖的裂缝似被她越拉越大,她中道舍弃,实在可惜。
不经意凑他耳畔,她将“乐趣”
一词稍稍拖长,引得皇兄愤意更甚,清冽眉眼隐着几分愠色。
“解衣解得这么顺手,你是替他解了几回?”
他低声问着,又怕被旁人听见,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周围几眼。
萧岱觉她明显地愣了一瞬,肃然再问:“昨晚,裴玠欺负你了?”
第56章幽会(2)
凝视她的深眸有暗焰微灼,她定定地回望,深知皇兄又失态了。
他从不会这般过问,更不会问及她关乎圆房之事。他许是自己都未意识到,他在问什么。
倏然有念头浮动于她的心间。
就今晚。
萧菀双近来被嬷嬷拘着日日学规矩。晨诵《女训》,午习仪礼,接连数日,未得片刻喘息。
午后日光清浅,细碎光晕透过雕花窗棂,洒落在她身上。她刚练完一轮仪礼,气息尚未平复,衣袂微有起伏,鬓角隐见薄汗。
夏枝在旁伺候,见状忍不住轻声抱怨:“小姐总这般硬撑,也不歇歇。大婚之日看的是喜气盈门,又不是靠仪礼练得多熟才成体统。”
萧菀双匀着气息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膝上衣料,语调柔软却透着倦意:“婚期在即,规矩总归要稳妥些。嬷嬷日日叮嘱,我也怕那日行差踏错,徒惹人笑。”
话出口后,她自己又忍不住含笑起来。
那份待嫁少女的羞涩和憧憬,被午后的光晕晕染得柔软而明亮。她周身仿佛都溢着一层又淡又暖的柔光,连浮动的尘埃,都似绕着她翩然流转。
而就在这一片光色中,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萧岱负手而来,脚步在门口略略顿了片刻。
他静静立在那,眉眼被窗棂的光影切割出清晰的明暗分界。她的身影明亮如雪,而他所处之处,阴影渐深如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