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姑娘先上马车吧。”
林道上停了一辆车辇,他未回头瞧她,只身骑上马,就向城门的方向前去。
举手投足间显尽风雅。
她原本还觉着,与驸马同乘马车会感不自在,这般似是不用担忧了。
是他……
是他心怀不轨,早有打算要囚困她,才那样温和地使她放松警惕,才趁机关她在这屋舍里。
萧大人费尽心机救她出匪窟,究竟要做什么?
萧岱眼皮微压藏住眸中暗色,哂笑道:“萧姑娘,久别重逢,别来无恙……”
低笑地坐于她身侧,男子依旧说得温柔,其模样便像和她拜过堂的夫君。
“像姑娘这样的秀色,就该锁在暗阁里……”
“姑娘喜欢吗?”
语落之时,他轻拥着她,长指抚过她零散的发丝。
“唔……”
萧菀双惊恐地瞪眼,可口中仍塞着方帕,一词也道不出,唯能呜呜地发出几音。
“差点忘了,姑娘说不了话,”
眼中笑意未褪,男子轻盈抬手,缓慢地抽出她嘴里的绸布,“萧某这就为娘子取巾帕……”
方帕被取出,她轻呼着气,静思起自己当下的处境,恐惧又一点点地弥散开来。
好不易从匪窟出来,她如今被萧大人困在一间阁室里,而他欲做之事,她犹未可知。
萧菀双诧然抬眸,直愣愣地望着旁侧男子,眸里溢满了不解:“萧大人救我于水火,我心存感激,想着要报答大恩。可大人为何……要这样待我?”
“报恩?”
一听要报恩,他笑得更欢了些:“以身相许便是最好的报恩之法,你不知道?”
她闻语更是惊讶,动了动樱唇,一时语塞,竟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以身相许?
他的确救了她,的确拉她出了泥淖,可……可他是当朝驸马,怎有着这等怪异心思。
萧岱视线一转,瞥到案台上摆着的两只酒盏,便从容地将其取来,递过其中一盏于她面前:“既然姑娘已醒,便与萧某来饮这盏酒。”
“姑娘不愿?”
见她不接,他面色未变,只温声相劝,“这可是姑娘和萧某的大婚之夜……”
“姑娘怎能拒了夫君的合卺酒?”
那个雪天,她为少年诊脉,向他递上一碗药,换来的却是他的忘恩负义。
“那日我好心待你,是觉得你身患恶疾,蹲在药堂前浑身哆嗦,实在瞧着可怜。”
垂下眉眼,萧菀双不禁道起过往,想将藏于心底的话语说开。
“可你为何要恩将仇报……”
男子闻言一滞,忽又轻笑一声:“萧某明明是姑娘最好的选择,姑娘觉得是恩将仇报?”
“我与你无话可说。”
她本想道些往事,却觉与他说不上话,暗暗自嘲是疯了才会想心平气和地和疯子商谈。
目光不自觉地移回门扇,此番已饱肚,力气似有了些。萧菀双蓦地站起,二话不说,转头又跑。
然而未碰上屋门,身前就笼上一道阴影。
她颤栗地朝前相望,男子挡在门前,抚平云袖上的褶皱,文质彬彬地看她。
“姑娘想走去哪里?”
轻缓地启唇,萧岱未挪步,暗示她莫白费心机,听话地回软榻去。
他紧接着再添一句,眸色阴沉而下。
“该锁上,回帐里睡觉了。”
锁上……
还要锁回去,她忽觉自己如坠冰窖,寒意刺骨地侵来。
她害怕再被铁链拴着,成日一个人待在这暗阁里,连个陪同之人也瞧不见。
想到此处,她想起了随同她左右的侍婢,自从在马车里昏睡过去,她再未见过绛萤。
广怡若与裴大人成此亲,待广怡再说服大人归顺,朝中势力便一股脑地往太子身上倾,大哥哪还有回旋的余地?
望两名女子愁眉苦脸,萧翊进退两难,率先劝起长敬来:“长敬莫生气,你何苦总为太子和广怡气恼?”
“我没气他们,”
萧元妗怒目一瞪,咬牙切齿地挤出几字,随后傲然甩袖,恼怒地擦肩而去,“我气的是皇兄你,气皇兄根本不争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