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嗖!”
话音未落,一柄长剑直掠而来,所掠处寒光乍现,锋芒直直地逼向少年。
未曾回神避躲,衣袖已被剑锋钉在了树干上,萧衡笑意忽褪,抽不出袍袖,左右逃窜不了。
萧岱仍被绸布遮着眼,镇定地站在空地中央,悠然问道:“这算抓到了吗?”
“用剑这哪能算!”
良晌才将长剑拔出,萧衡把佩剑扔在地上,气急败坏地大喊,“要徒手,徒手抓到才行!”
凝思一阵,他迟疑地开口,与少年谈起条件来:“我不喜欢徒手,或是你换个人吧。”
太子有洁疾是宫人尽知的事,不愿触碰他人也属常事,萧衡虽知,但听着仍不是个滋味:“二哥这么嫌弃我?”
“嗯,一直嫌弃。”
萧岱答得坦然,不带丝毫拐弯抹角,使得少年更是苦恼。
“那……那就皇妹吧!”
随之一指,便指向了旁侧围观的少女,萧衡妥协道,“皇妹跑得慢,我已给二哥降了好些难度了。”
“我?”
惊讶地回指自己,她如何也不知,好端端地看一场闹戏,怎会莫名参与其中。
萧岱闻言没反驳,似是欣然应了。
“我可以……自己脱吗?”
原是想自己来,这般可省力了不少,匪贼平息下怒意,应她所求缓缓松了手:“美人早说嘛,早说就不用挨这巴掌了。”
此嫁衣华贵,如何也不得被这些污秽之人沾染……
她哭花了妆,却不敢哭出响声,怕惹了山匪不悦,给自己招来更大的祸患。
指尖停至下一暗扣,萧菀双晃了晃神,紧接着解起衣扣来。
“在发什么愣呢,快脱啊!”
糙汉嫌她脱得慢,不耐地蹙起双眉,朝她冷喝。
正于此时,屋门再度一开。
领她来的男子伫立门旁,向她轻一招手,肃然启唇:“大当家有令,将萧姑娘放了。”
“大当家?”
闻听是大当家,众人不禁愕然,想这山寨平素皆由二当家打理,极少见大当家插手。
今夜是何处刮来的风,竟是令大当家插上了这一足。
“有显贵来赎了人,正在前堂候着,”
男子肃穆再道,示意她莫磨蹭,快些理衣走人,“萧姑娘可走了。”
似有人前来匪窟救她。
她……得救了?
他挥袖命男子退下,再与她平静相望,眸光里掠过微不可察的疼惜之情。
“可知我是谁?”
他轻缓地开口,嗓音尤为清冽,似山间清泉流淌,温润至极。
萧菀双柔婉一笑,缓声答道:“我见过大人几回,萧大人是宣敬公主的驸马。”
这如玉公子她是相识的。
道是相识,却不相熟,她深知此人乃是吏部尚书,也是宣敬公主招来不久的驸马。
此前只匆匆碰过几面,她皆是点头问好,却未曾道过旁的话。
“原来萧姑娘知我……”
闻言若有所思,男子似觉得有些诧异,思忖过后容色平缓,他再抬目望她,和她并行着顺山路而下:“走吧,随我下山。”
萧菀双跟在他身后,思来想去也不明白,夜半时分,高山密林,驸马怎会现身于此。
“萧大人怎知,我被山匪劫到了此处?”
问语一出,哪知他未答,只骤然缓下步调。
像是察觉到她浑身发凉,他取下氅衣,柔和地披到她薄肩上。
这一举动颇为自然,就如同他才是她的夫君一般……
念头一起,她不住地打起寒颤。
这人和宣敬公主成过大婚,又怎能同她行这亲近之举?萧菀双呆愣片刻,慌忙欲还回鹤氅,却被男子柔缓制止。
“大人不可……”
她微感慌乱,唯觉太是不妥,悄然言道,“这样……乱了礼数。”
萧岱不以为意,泰然自若地为她披回,继续行着步:“一件衣物而已,无需大惊小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