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菀双抿了抿唇,被水气沾湿的睫羽变得一簇簇的,紧贴在那圆润的眼眶上。
显得可怜极了。
但却还是应和着方才那孩童的话,“我们,只是玩闹。”
萧岱清冷的视线在萧菀双身上停了下来。
看着她被气恼得湿漉漉的眼眶,连同那雪白的腮边都生出红晕来。
她知不知道自己被欺负成这副模样。
竟还能替人开脱。
“在下也不知,”
公子徐徐摇头,回忆那时所见,至今眉宇间仍透着疑惑,“萧大人取来几种剧毒的药物,说他遇见过,一起服下能多活几日。”
似同她说,又似自言自语,容岁沉轻叹道:“在下没见过这种治病之法。”
“他遇见过?”
她更觉古怪,不住地念叨着公子告知之语,“以毒作药,他见过……”
曾经大雪初停,那人还未成吏部尚书,她便见少年蹲在药堂边打颤,其颤抖之样不是因寒冷,而像药毒发作的病状。
药毒……兴许真觉她可怜,容公子应了。爹娘……似乎不信她。
萧母愁容满面,左思右想,和蔼地言道:“双儿定累坏了,回房去睡一觉吧。”
“萧大人他欺侮孩儿……”
她犹疑地看向这神医公子,揣测他是有何愁绪憋闷在心底,寻不着人倾诉。
若真如她所想,便正合她意。
她可做这听者。
前提是,容公子需助她逃跑。
“可……可以吗?”
秋眸涌着微光,萧菀双笑靥如花,故作难以为情地就坐,娇羞道,“这样会不会太劳烦公子?”
公子瞧她坐稳,就站她身后推动绳索:“在下推得稳,绝不让姑娘摔下。”
随他使出的力道,秋千前后摆动,萧菀双抓紧缰绳,欢欣雀跃地向前而荡,霎时惬心无比。
她终于久违地玩起了秋千。
容公子说,不让她摔下。
可好端端地坐着千秋,又怎会无故跌落……
莫不是,他曾遇见过什么事。
“当真是稳极了!”
耳旁拂过清风,她荡于空中,再稳然下落,欣然问出口,“容公子之前也帮姑娘推过秋千?”
容岁沉轻点着头,沉静地回着,眸色却陡然暗下:“嗯,那姑娘总坐得不稳,一荡起秋千来容易摔到地上。磕碰了好几回,在下便上心了。”
话里提到一位姑娘,听着仿若那姑娘时常从秋千上摔落。她忽然留意起来,感受秋千一次又一次地被推至半空。
重复地道上一语,她转眸看向另一侧端然而坐的身影,再度高喝道:“请爹爹为孩儿做主!”
府堂霎时寂静,落针可闻,只偶尔响起壶盏相碰之声,听着清闲惬意。
“大婚遭受马匪掳掠,爹爹知你惶恐,受了许多惊吓,”
怡然自得地放落玉盏,萧父随即蹙起眉来,面露难色,“可你也不能将大恩人……视作欺辱之人啊!”
萧父拍了拍桌案,别过眸光,为难地叹了口气:“你这不是以怨报德,让爹爹难堪吗!”
萧大人是她大恩人,她该要感恩戴德。
可……可也不能放任那恶鬼迫害姑娘,放任他恣意妄为,行此卑劣举动!
“爹……”
萧菀双怅然一唤,容色迷惘,“大人他……他囚困孩儿……”
“双儿究竟在匪窟遭遇了何事,人都吓成了这模样,为娘实在心疼……”
听于此处,萧母难忍心中悲切,举袖抹着眼泪,柔声安慰她道,“没事了,回府就没事了,将来爹娘都会护着双儿。”
所望的二人根本没听她说什么,似觉她所道都是胡话。
公子无奈带她走进了酒肆,让掌柜端来几碟小菜,还上了一壶酒。
肆内灯火微暗,待酒菜上齐,她不拘任何礼,捧着饭碗便大口大口地食吃起来。
容岁沉定了定神,看她狼吞虎咽的模样,轻笑道:“在下清贫,所带银钱不多,点不了名贵的菜肴,只能委屈姑娘尝些廉价的酒菜,姑娘莫嫌弃。”
目光掠过桌上的菜品,他怡然自得道,意在告知她没有亏待:“不过这些酒菜皆是在下喜爱的,虽不值几钱,但极为可口。”
不论是否味美,这顿饭她是定要吃的。
不为别的,只为能和容公子有上瓜葛,她费尽心机也要与这人有藕断丝连的牵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