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此人真真切切地拧断了那奴才的脖子,他视人命如草芥,杀的还是公主的随侍。
萧菀双畏怯地愣在原地,迟疑地发问:“公主的随从,大人也敢杀?”
“我的事,我自有打算,双儿不必多虑,”
容色和缓地回答她,萧岱似想到什么,忽作一滞,又别有深意地笑开,“还是说……双儿是在担心我?”
她不愿再多说,直望躺在地上的冰凉躯体,觉这处地方瘆人,便应他的话,想快些回到宫宴:“我不难过了,也不想待在此地。我随大人回堂。”
“好,双儿说回,我们就回。”
现着一副若无其事之样,他笑着向正殿走去。
回宴席也好,远离这是非之地,无论是她所做,还是这疯子所为,她唯想逃离。
逃得远远的,适才之事就不会被人看出异样来。
跟着萧大人的步调,思绪混沌地回到席座,萧菀双隔着白纱瞥目一望,瞧望公主诧异地望来。
准确地说,公主看的不是她,而是她身边的这名男子,傲然凤眸淌着万千困惑。
她多想告诉公主,招来的驸马不善。
他野心昭昭,踩着公主府肆意妄为,还妄图豢养外室。
然她不能。
在不知后果的情形下,她不能冒然相告,现下只可装作他表妹,患有喉疾,说不了半个字。
“夫君去了何处?”
楚漪讶异,不住地打量起大人,轻指殿外,道着那寻人的举措,“本宫派人到处找,都找不见夫君,还以为夫君遇了棘手之事。”
萧岱随然轻笑,撩袍坐入席中:“只是在庭院与我这表妹赏花,公主多虑了。”
“夫君原是去赏花……”
轻然应上一语,对此说辞,公主没多疑,只多看了她几刻,无端感到熟悉。
“话说起来,夫君的这位表妹,和本宫的故友,就是那萧家小娘子极为相像。夫君瞧过几回,莫非不觉得?”
“在远处看过几眼,仅是匆匆一瞥,哪能记得萧姑娘的容貌,”
萧岱回得平淡,瞧也未瞧她,故作若有所思状,令人听不出破绽来,“不过照公主给的画像看,的确有几分肖似。”
话头自然而然地转到萧家长女上,楚漪不禁长叹,仍觉坊间传的死讯为假:“许久未见双儿了……”
“不见尸骨,本宫不信她死了。”
他见势淡然安慰,想让公主安下此心:“公主莫哀切,在下会尽力搜寻,不会让萧姑娘一直杳无音讯。”
在这噩耗连连之际,能得萧大人倾力相助自当能省不少心力,公主柔婉一笑,向他道下一萧:“幸好有夫君在,不然这段时日,本宫许是要撑不过来。”
“公主放心,在下皆会安顿妥当。”
萧岱镇定自如地答着公主每一句,巧言令色,佯装得和气可亲。
楚漪姐姐在担忧她的安危,她却在暗处和大人私通,萧菀双心颤不休,索性看向旁处,没再听二人话闲。
她将自己麻痹,一遍遍想着。
只要公主不知情,只要她能安然回萧府,一切照旧,回至旧日光景,她便忘了与萧大人的一段纠缠。
至于失了贞洁,大不了便不嫁人,她替爹娘守着药堂也挺好。
舞乐终了,宫宴已散,这亲事算是已结成。她坐回马车,魂不守舍地被大人送回了贮双楼。
此后的半日,她孤身待在暗阁里,回想在后院听到的寒心之语。
想了近两时辰,想得麻木了,萧菀双便埋头入床被里,一睡就睡到了子夜。
她都快忘却,今晚是该侍寝的。
闭目静躺时,耳闻门扇猝不及防地被推开,她陡然睁眼,迅速端坐而起,一时竟茫然于该以何种神态见他。
萧岱缓步来到案旁,闲然自得地沏了盏茶:“又在郁郁寡欢?”
“大人来宠幸妾,妾欢喜,”
已知该怎般应对,她娇声而答,刻意挑一些好听的话,令他心绪愉悦,“可今日听了太多事,妾在回忆过往而已。”
“他们二人背叛你苟合多年,让你错付此情。你的旧情郎,此刻正和你庶妹在洞房花烛……”
他讥讽作笑,话里满是冷嘲。
“你还在想他?”
颇为不愿地晃着脑袋,萧菀双眸眶里涌起泪水,可怜楚楚地乞求:“我可以好好服侍,我明早就向绛萤请教,定让大人满意……”
此举似没得商量,萧大人闲然而坐,亲切地笑着告知她原由:“你上回有些失趣,我瞧着如同木偶。不过你不必伤怀,此物能帮到你。”
“喝了它,你我都能畅快些,不是吗?”
寡淡无趣……
太子伤她弃她,自是不再思念了。
萧菀双安静地坐着,望他沏完茶却不饮,端着茶盏就坐她旁侧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