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菀双不知道何时家主走上前的,她竟一点没有察觉。
原先清浅的酒香随着距离的拉近,瞬间变得浓重,裹挟这丝丝冷檀的香气在空中肆无忌惮的挥发着。
萧菀双猝不及防下被这浓烈的香味包围,只觉得那酒意好似顺着她裸。露的肌肤渗透了进来。
就连眼前都开始发晕。
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,将自己从那馥郁的香气中抽离开来。
眼角余光忽而瞥见家主面上的倦怠,想起昨日那算是解围的恩情。过了七八日,萧栖越背上的伤也渐好了起来。
只是这一好起来,便在府中待不住。
才用了早膳便急匆匆的出了门。
萧菀双小跑的跟在身后,有心想要叮嘱一两句。
但无奈郎君走的实在是快,她根本追不上。
便只能跟郎君身边的木槿吩咐了几句。
“敬之,你来了,我今日寻你是有事同你说。”
萧岱冷着一张脸坐在谢世岱对面,骨节分明的指尖似有若无的敲打着茶盏。
天青色的茶盏上绘制着一株玉兰,斜倚出茶盏外,嫩黄的花蕊落在杯盖上。
让萧岱不由的想起了被玉兰裹挟的女子,细白瘦弱的肩颈处绽放着花瓣。
颤动轻眨的睫羽好似成了不知名的根系。
但她……好像很怕他。
唇角抿紧了一瞬,小声开口道:“不然,我给家主,做一碗,很快就好。”
萧岱按压眉间的指节停了一瞬,冷声道:“麻烦了。”
桌案空荡荡的,似乎是宫里的奴才忘了端茶来。
又或是,觉他待在公主身边,身份便显低微,带来的表戚定也微贱,那些奴才是在等着公主开金口。
“萧公主关怀,此茶还真是甘醇清香,可能够让在下的表妹也尝尝?”
萧岱颇感不满,握着杯盏的长指不易察觉地攥紧,温润面容阴沉下半分。
“怎还少上了茶盏……”
经他一问,公主这才发觉宫女有所疏漏,倏忽间怒火中烧,朝着伫立后方的奴才高喝道,“你们好大的胆!”
“那姑娘是本宫的贵客,居然连盏茶都不上,信不信本宫立马要了你们的脑袋!”
少见公主发这般大的火气,两三名宫女心生不安,垂首不言,慌忙扭头退去上茶。
待宫女慌慌张张地前去端茶,楚漪回头瞧向萧大人,自疚道:“是本宫没留意,夫君莫往心里去。”
萧岱淡然坐着,语调和缓,却不肯草草了事,不肯善罢甘休:“这些奴才敢亏待在下带来的人,藐视公主的尊威。公主这么轻易就放过?”
这处坐席立马无人再语。
两侧茶案觥筹交错,衬得此桌有些许阴寒。
那碗冰酥酪,她不该尝的。
谎言被揭穿,萧大人定不会轻易饶恕,她百口莫辩,只呆愣地被困于假山一带,惊骇到了极点。
“你骗我?”
他扬眉哂笑,边问边贪婪地落吻。
“为何骗我?”
亲吻微止,驸马阴寒地睨她一眼,低低地问出一句,“我最憎恶他人欺骗。欺瞒我之人,你猜猜会有何下场?”
萧菀双瘫软而下,欲倒下时,腰身却被他固定住。她恐惧地回着话,声音颤到让人听不明晰:“大人对不住,我只是……只是今日不想……”
调笑依旧,他浅望周遭隐秘的环境,再回看向她,轻柔抬指,别她发丝至耳后。
是她愚笨,从未察觉太子所喜并非是自己。萧菀双摆摆手,不麻烦。
小时候,阿父还没当成官的时候,家中也没有多的银钱去请厨娘。
萧菀双从记事还是便围着灶台打转,若不是后来阿父当上官。
家中多了银钱,阿母又请了人来教她和阿姊。
萧菀双觉得或许她的厨艺还能更上一层楼。
厨房有早就备好的甘蔗和萝卜,萧菀双将其用清水清洗了一遍,又切成小块。
笨重的刀刃在她手中变得格外灵巧,手起刀落间便已然成了型。
萧岱立在一侧,视线随着那道玉兰色的身影左右摇摆。
熏炉蒸腾起的薄雾将女子柔美温润的面容杂糅进了汤水里。
萧菀双将切好的物什放在沸水里滚了一炷香的时间,直到看见汤水变得清亮起来。
这才舀了一碗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