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比如,经侦那边的立案度快得出奇,完全是那个部门不应该有的效率,连最起码的拖延时间都没有。
张扬坐在车里没动,双手搭在方向盘上,脑子里把这一个月生的的事一帧一帧的分析。
许大印狗急跳墙,花钱去雇佣杀手的时间点比他预估的足足提前了一周。
张扬当时还以为是豆音那边的舆论起了效果,逼得上面不得不加行动。
但现在来看,许大印当时一定是承受了多方的压力,才不得不这么早就玩野路子,说白了就被逼到位了。
另外,当初报案的时候,许盈给自己反馈,经侦那边收到的材料里,有几份关键的境外转账记录,但那些东西根本不是他这边递上去的。
当初许盈还觉得奇怪,问他是不是通过别的渠道同步送的,自己这边没当回事,许盈那边也就没再追问。
也许是这几年过得太顺了,所有的一切都被张扬归结为运气好、所选的时机对。
但现在来看,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,如果把沈万洲这个变量加进去,这一切才好像说得通了。
沈万洲应该是提前看出了恒太光辉外表下的债务困境,然后一直在暗中搜集许大印的罪证,只等时机一到,就把这些材料匿名递交给相关部门。
而张扬对许大印起的进攻,恰好提前了这个时机。
两股力量从不同方向同时力,一个是对外媒体互联网煽动舆论,一个从组织内部下手,搞得许大印腹背受敌,这才使得他倒台得这么快、又这么彻底。
换句话说,张扬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设局的人,但实际上,沈万洲才是最早入场的猎人。
而他张扬,大概率是被沈万洲这个老东西当成开局的刀子。
想明白这一切的瞬间,张扬举起拳头狠狠砸在了方向盘上。
“操尼玛!”
车喇叭被张扬的拳头砸到,出滴的一声,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突然炸响,吓得过路的行人忍不住回头看向张扬这边。
“在特么地库里按喇叭,这人是特么有点什么大病吧!”
一个踩着高跟鞋的美女对着身旁的秃顶男友抱怨道。
男人明显是心疼小宝贝了,转过头对着张扬车子的方向竖起一根中指,大骂了一声“傻逼”
,骂完之后一脸得意的搂着女人的小蛮腰不停摩挲这,直奔电梯口的方向。
“小宝贝儿,你老公今天出差了吧,要不然今晚去你家?”
“哎呀干爹,孩子还在家呢,咱们还是出去开房……”
两人小声讨论着,逐渐走远了。
车里的张扬压根儿就没在意被人骂,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种感觉。
被人当刀使,真是太尼玛的恶心了。
从重生到现在,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,每一环都是有理有据。
结果在许大印这件事上,到头来却现自己可能只是别人棋盘上一颗棋子,重点是自己这边还贼尼玛卖力。
这种对自信心造成的冲击,简直比输掉一场商战还让人心里难受。
但这种情绪只是持续了十几秒,就被他压了回去。
慌鸡毛?
前世那么多年的罪都遭了,还差这点小坎坷?
沈万洲那边再怎么布局,他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是重生的。
这个老登的信息来源无外乎就只有两种,一种是在恒太内部早就提前埋了人,二是通过境外债权关系提前掌握了恒太财务的真实状况。
能做到这一步的人,说明他确实有本事,但也就仅此而已。
他可能预知到了恒太未来可能要死,但他不知道的是,张扬压根就不用预知,早就知道了未来十年内将会生的所有大事。
这才是张扬真正的底牌,就和明牌玩德州一样,压根就不用去喊我要验牌。
张扬点着一根烟,掏出手机拨打了李鸢的电话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