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栋稳了稳心神,从备忘录里翻出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,犹豫了半天,最终还是拨了过去。
听筒里的彩铃只响了三声,电话就被接通了。
“赵总?”
听筒里传出沙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,似乎是一直在等这个电话,笑呵呵的说道:“你终于想通了?”
赵国栋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,伸手挡住侧脸,压低声音说道:“沈总,前两天你让人递过来的话,我仔细考虑了一下……咱们是不是可以约个时间见一面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后突然传来一声大笑。
“哈哈,赵总啊,我还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决定,要把自己卖给那个姓张的小子呢。”
赵国栋听到这话,心脏猛地一跳,“沈、沈总,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
“赵总啊赵总,你以为你今天去京都见谁,我会不知道吗?”
沈万洲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咱们这个圈子就这么大,消息传得远比你想象的要快,你这边前脚刚上飞机,后脚就传遍全国了。”
赵国栋的后背里冷汗都冒了出来。
确实是如沈万洲所说的,现如今圈子里的不少人都在暗地里盯着他这边的动静,都想掺和一脚,吃上一口热乎的。
如今恒太地产就和江南皮革厂倒闭了一样,手里那些值钱的地皮,随便掏出一块来,都是挥泪大甩卖的价。
“沈总啊,我这其实也是……被逼无奈啊,您那边应该能理解。”
赵国栋苦笑着解释道。
“理解,当然理解,我要是和你处在同样的位置,我也会和你一样。”
沈万洲笑了笑,“不过赵总啊,我也得提醒你一句,张扬这个人是有点实力,但你最好还是别把他当成你的救命稻草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
赵国栋皱起眉头疑惑道。
“他当初费心又费力的把许大印搞进去,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?为了正义?还为了替天行道?”
沈万洲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,“他那是为了吃掉恒太,而你赵国栋对他来说,不过是他吃掉恒太过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,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!”
赵国栋沉默了,同时也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沈万洲不会说话,在这骂谁是走狗呢!
其实这些事他本人也不是没想过,但从沈万洲这个外来人嘴里说出来,分量完全不一样。
“那沈总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赵国栋请教道。
“这边吧赵总,明天,明天咱们深城见,到时候我请你吃顿饭,咱们当面再聊。”
赵国栋转过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会所大门的方向,犹豫了再三之后,点头应道:“好,明天深城见。”
挂断了电话,赵国栋把备用手机重新塞回了内兜,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是在走钢丝。
一边是张扬,一边是沈万洲,两头都不是善茬。
但他赵国栋能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,并且混到今天的这个位置,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