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,被那想象中烤架上焦黄油亮、油脂滴落爆裂喷香、足以让最坚硬的肠胃也为之震颤的诱人肉香,死死勾住了魂灵。
脚步沉滞,如同灌满了粘稠沉重的红泥浆,他被拖拽着,朝那个总是飘散着纸张油墨气、整洁皂角香、和某种他不愿承认却也隐隐为之呼吸一滞的“城里的味道”
的小院方向,一步,一步,沉重地挪去。
“哥哥!”
小月亮看着哥哥被阿果拽着走了。那高大的身影挪出院门的一刹那,她心里倏地空了一块。
她不觉松开了阿婆的衣角,小小的身子往前探着,嘴唇微微张开,一声“哥哥”
滚到嘴边,却终究没有喊出来。喊住了,又能做什么呢?
她只看见哥哥宽阔的背,在昏暗的院门口一闪,便彻底融进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。院子里骤然沉寂下来,只剩下阿婆脚边火塘里,那一点将熄未熄的暗红的光。
阿婆轻轻地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干枯的玉米叶:“月牙儿乖……哥哥去看稀罕物什了……莫怕……”
她摸索着,把火塘边一块更厚实的旧棉垫往小月亮身边拢了拢。
小月亮没说话,重新偎进阿婆的怀里,小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刚才玩的那几粒小石子。哥哥走了,院子里只剩下磨盘边那块冰冷的大石头,还有灶膛里偶尔“啪”
一声轻响的余烬。
她小小的心里,一半是哥哥离开后突然放大的安静带来的微微不安,另一半,却被阿果哥哥兴奋的描述牢牢抓住——那“神仙机器”
真的能把星星拉到眼前?还有那“香喷喷”
、“滋滋响”
的肉肉?
她仰起小脸,望着院子上方那片墨蓝色的天,那颗被阿婆叫作“金坨坨”
的星星依旧稳稳地挂在那里,亮晶晶的,像阿果哥哥兴奋时发光的眼睛。
她的小脑袋瓜里,努力拼凑着“神仙机器”
和“香肉肉”
的画面,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它们怎么会在一起。但阿果哥哥那唾沫横飞、手舞足蹈的样子,和他说的“香得能把老熊勾出来”
的话,像一只只小手,挠得她心里痒痒的。
突然,一个念头如同小火星在她心里“噗”
地一亮!她猛地从阿婆怀里挣脱出来!
“阿婆!我也要去!”
小月亮的声音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和坚定,小小的身体如同颗小炮弹,冲向院门!
“哎!月牙儿!”
阿婆的声音带着惊讶和一丝来不及阻拦的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