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配合她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眼神,每一个暗示。
我们像一对真正谈恋爱的似的,在家过着只有我俩的日子——如果不管我俩之间那层永远不能说破的母子关系的话。
爸爸彻底成摆设了。
不,连摆设都算不上。
他就像这个家里偶尔出现的影子,早出晚归,神出鬼没。
有时候他回来吃顿饭,但全程低着头,不说话,吃完就躲客房。
有时候他干脆不回来,连个电话都没。
妈妈已经不在意了。
或者说,她已经没多余的力气去在意了。
她的心思全在我身上,全在那该死的债上,全在那越来越让人上瘾的app任务上。
直到那个周末下午。
那天我正坐屋里写作业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激烈的吵架声。
是爸爸的声音,还有个陌生的、粗哑的男声。
我放下笔,走到门边,把耳朵贴门上。
“林天成!你他妈到底还不还钱?!”
那个陌生男人吼得震天响,“这都第几次了?真当我们是开善堂的?!”
“再……再宽限几天……”
爸爸的声音带着讨好的贱味道,“就几天,等我手气好了,连本带利一起还……”
“等你手气好?等你手气好的时候,老子坟头草都三米高了!”
男人啐了一口,“今天不给钱,就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
“你……你们想干嘛?”
爸爸的声音慌了。
“干嘛?把你家值钱的东西都搬走!你这破房子不是抵押了吗?我们进去看看有什么能抵债的!”
“不行!那是我老婆孩子住的地方!你们不能进去!”
“滚开!”
接着是一阵推搡声、碰撞声,还有妈妈的惊叫。
我猛地拉开门冲出去。
客厅里乱七八糟。
爸爸被两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按墙上,脸贴墙,表情扭曲。妈妈站在一边,脸色铁青,两只手紧紧攥着,指甲都快掐肉里了。
其中一个壮汉看到我,咧嘴一笑“哟,还有个小的。怎么,想替你爸出头?”
我没理他,径直走到妈妈身边,挡她身前,冷眼看着那俩男人“放开我爸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冷得吓人。
那俩愣了一下,可能没想到一个初中生有这种气场。
但很快,其中一个就嗤笑一声“小屁孩还挺横。你爸欠我们五万块,今天要么还钱,要么我们搬东西,你自己挑。”
五万块。
我看爸爸。
他不敢看我,低着头,肩膀微微哆嗦。
我又看妈妈。
她的脸色更白了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眼里除了生气,更多的是深深的、刻骨的失望。
那种失望,我见过一次——就是她知道爸爸又把房子押出去的时候。
但这一次,更彻底,更绝望。
“林天成。”
妈妈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吓人,“这是第几次了?”
爸爸没说话。
“我问你这是第几次了!”
妈妈忽然拔高声音,吼得连我都吓一跳。
那俩壮汉也愣了一下,松开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