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穿上毛衣和长裤,随意扎起头,去了楼下的餐厅。
早餐接近末尾,空阔的餐厅里,好几张桌上杯盘狼藉,服务员来回清理。
一排不锈钢容器里仍然装满了蔬菜、水果、奶酪,还有熏肉、熏鱼,藤条编的篮子里堆着面包和其他烘制品。
艾米取了酸奶、小西红柿、羊角面包,倒了一杯果汁,又请那个坚守岗位的厨师——系白围裙、留小卷,面孔像古希腊雕塑——现煎了一个蛋卷。
吃完这些,她考虑再来点稳当的(黑麦面包,果酱和牛油都涂上)还是冒险的(热乎乎的煎香肠,可能会油腻)只听入口处有人跟服务员寒暄。
那人问,如果不住这里,能否也享用早餐。
服务员说早餐是为住店的客人而设,但她可以问问经理。
艾米的座位离入口近,听得清楚。
那人口音挺耳熟。
她转头与他照面——英俊的脸,自信的站姿——是昨晚偶遇的杰瑞。
他像碰上老朋友那样笑开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你好厉害,”
艾米说,“一不小心就碰上了。”
又对服务员说,杰瑞是跟她一起的。
“我其实不饿,”
杰瑞说,“好奇这里的早餐怎么样。”
“那你尝一口。”
杰瑞问服务员,能否由他付帐。
“付过了。”
艾米说。“双份早餐?”
杰瑞扬了扬眉毛。“是的。”
艾米说,“你不吃我也省不了钱。”
艾米没有解释,怎么一个人订了双份,杰瑞也没问。他们进餐厅,找个僻静角落坐下,杰瑞含笑打量艾米。“你疑惑,我们又碰上了,那么凑巧?”
说着,他掏出地图递给她。“原来你捡着了。”
艾米接过地图,翻到背面,认出了自己的笔迹。她暗忖杰瑞是否去15o4房间敲过门,但没动问。“你在地图上圈出了这家旅馆,”
杰瑞解释说,“我好奇,就过来转转,在大堂坐了一阵。能碰上你,我也很震惊。”
“你一个人在大堂坐着?多久了?”
“有段时间。这里气氛真棒!”
艾米低头把玩地图,没有答言。
旅途中,一个男人对陌生女人用心,目的只有一个,不管他怎么掩饰,将他们的相遇说得多么随机。
你在大堂思索再三,艾米想,决定不混上楼敲门,怕唐突我。
一种被人关注的甜蜜在心里泛滥,虽然艾米竭力抑制。
这个来自旧金山、养尊处优、有漂亮妻子宠着的浪荡子……
艾米记得昨天在餐馆,她独自吃饭时,杰瑞和婷婷坐到隔壁桌的情形。
不必观测他如何体贴、温柔,而她又怎样含情脉脉,艾米瞬间被一种情侣制造的恩爱气氛罩住了。
她忍不住偷听他们的对话,回答那个男人的问题,带着羡慕看身边的漂亮女人。
这一对交往多年,关系不错,艾米起初这么判断。
当杰瑞跟她攀谈,婷婷也加入时,她疑惑,什么人敢当着妻子的面跟别的女人搭讪,而他的妻子也不介意,还对自己挺友好。
杰瑞问艾米住得怎么样。
“干净、舒适。”
艾米说,“服务员也体贴。端薯条进房间会蹲下身,小心摆在矮桌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