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谢临州要调去欧洲,书画部本就少了一员核心大将,要是许清禾这个未来的顶梁柱也走了,那真是损失惨重。
吴总当时听了汇报,还说等忙过这两天,要亲自找许清禾谈谈,看看能不能挽留。
谁能想到,今天许清禾直接杀上门来,要求立刻马上走人,连交接都不做了!
这简直是逼宫啊。
王姐敲开吴总办公室的门,进去大概说了五分钟。
出来的时候,她脸色有些复杂,走到清禾面前,说“清禾,吴总请你过去一下,他想跟你谈谈。”
清禾其实不太想去。
反正离职的决心已定,这点工资她也不在乎,直接不来上班就行了,吴总不能绑着她来上班吧?
但转念一想,毕竟在公司待了两年,吴总之前对她还算不错,最后一面,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。
“好。”
她站起身,跟着王姐往吴总办公室走去。
到了门口,王姐帮她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吴总沉稳的声音“请进。”
清禾推门进去。
吴总的办公室很大,装修是中式风格,红木家具,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和玉雕。
吴总本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,看到清禾进来,他脸上立刻露出和煦的笑容,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迎了过来。
“清禾来了?快坐,坐。”
他指了指会客区的沙,态度很是亲切。
两人在沙上坐下。
吴总亲自走到旁边的茶海前,开始烧水,准备泡茶。
他动作不紧不慢,一边摆弄茶具,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口“清禾呀,听小王说,你要离职,而且走得很急?能告诉吴叔叔,到底是什么原因吗?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,还是生活上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?说出来,公司能帮的,一定尽量帮。”
清禾听着这话,心里觉得有点好笑。什么原因?吴总难道真猜不到吗?现在倒来扮关心了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语气平淡“吴总,没什么特别的原因。就是……单纯累了,想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吴总显然不信。
他拿起热水壶,缓缓往紫砂壶里注水,蒸汽升腾起来。
“清禾,你工作一向认真负责,热情也很高,这我是知道的。”
他抬眼看了看清禾,“是不是……因为刘卫东那件事,心里还有疙瘩?”
清禾没说话,只是微微垂了下眼,算是默认。
吴总叹了口气,把第一泡茶汤倒掉,开始冲第二泡。
“清禾啊,那件事……不是已经过去了吗?刘卫东那边,后来也没再追究了。谢临州……也算是保住了。你看,事情都解决了,你何必还要走呢?”
他把一杯澄黄的茶汤放到清禾面前的杯垫上,继续说道“不瞒你说,最近我和管理层开会,还专门讨论了你的事情。大家都觉得,你的能力非常出众,潜力巨大。我们原本计划,过段时间,等谢总监调走后的岗位调整稳定下来,就直接提拔你做专家。以你的能力,未来在嘉德的展空间非常大,执掌书画部,也不是不可能啊。清禾,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?公司是真的看重你,想培养你。”
清禾端起那杯茶,没喝,只是捧在手里,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。
她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抬起头,看向吴总,语气平静,但话里的内容却一点也不客气。
“吴总,”
她缓缓开口,“我要离职,不是因为刘卫东追不追究的问题。”
吴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而是,”
清禾继续说,声音清晰,“我不明白,我们为什么要在乎刘卫东追不追究。”
吴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“整件事情,明明都是他的错。我是受害者,谢总监是见义勇为。”
清禾直视着吴总,“可是,公司,包括您,为什么那么在乎刘卫东的想法和态度呢?嘉德这么大的国际拍卖行,缺了一个刘卫东,难道就会倒闭了吗?还是说,少了他手里的藏品,嘉德的秋拍春拍就办不起来了?”
这话说得太直白,太不留情面了。吴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难堪,他放下茶杯,身体向后靠了靠。
“清禾呀……”
他斟酌着词句,“我知道,这件事你受了委屈,我们都理解。但是……你还是太年轻,有些事想得简单了。刘卫东……他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。他在国内收藏圈,尤其是在书画和瓷器这两个板块,话语权很重,人脉盘根错节。如果把他得罪死了,那就相当于得罪了小半个顶级收藏圈子。这个后果,嘉德承受不起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“其实……清禾,你应该也知道,在我们这个行业,这种事情……并不少见。很多所谓的‘大藏家’、‘老前辈’,私底下是什么样子,大家心知肚明。刘卫东……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。嘉德开门做生意,有时候……也有难处。要平衡各方面的关系,不容易。”
清禾听着这些话,心里那股失望感更重了。她放下一直没喝的茶杯,陶瓷杯底和杯垫轻轻碰撞,出清脆的一声。
“吴总,您说的这些,我都明白。人情世故,利益纠葛,我不是不懂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带着一种失望的意味,“但是,明白归明白,我对公司在这件事情上的不作为,依然感到非常失望,非常寒心。”
“不管是什么企业,如果连自己的员工都保护不了,那真的……很让人心冷。就算抛开人情,只站在最冷冰冰的利益角度——”
清禾看着吴总,“谢总监这样的人才,这些年为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,带来了多少利润,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。他未来的潜力,更是不可估量,恐怕执掌一个分部都是很有可能的吧?。为了一个刘卫东,差点就要毁掉这样一个顶尖人才……吴总,您觉得,这笔账,划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