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,”
清禾模仿着刘卫东那种慢条斯理又志在必得的腔调,“许小姐,你可能不太了解我。我想要的东西,特别是……玩物,就一定要搞到手。你们总监的前程,嘉德的名誉,就在你一念之间了。”
“操。”
我低声骂了一句,捏紧了啤酒瓶。
“我没立刻回答。他就那么看着我,一点也不急,好像吃定了我。”
清禾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嘲讽,“过了一会儿,我才开口。我说,我可以答应,但有条件。”
她掰着手指,一条一条复述“第一,事成之后,必须立刻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谅解书,不再追究谢总监和嘉德的任何责任。第二,只有一次,一夜过后,两清。第三,地点我来定,我要确保安全、私密,不会有偷拍或者其他隐患。第四,具体时间我来通知你,你等着。最后,事后不得以任何理由纠缠,也不要耍花样,我家……我婆家在渝城市也算有头有脸,如果事情败露,闹大,大不了鱼死网破,谁也别想好过。”
她说最后一句时,眼神凶狠了一下,那是她很少显露的一面。
“他呢?答应了?”
我问。
“答应了,答应得特别痛快。”
清禾扯了扯嘴角,“激动得不行,连说好。不过他也加了条件,说时间最好在一周内,他”
恢复得差不多了,需要运动运动
“。说这话的时候,那眼神……”
她打了个寒噤,没再说下去。
“然后我就说,可以,等我消息。然后就走了。”
她讲完了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,又像是背上了另一个更具体更沉重的负担。
我沉默地听着,呼吸在她讲到某些细节时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急促。手里的啤酒瓶外壁凝结的水珠,冰冰凉凉地沾湿了掌心。
“那你……”
我喉咙有些干,“准备什么时候和他……上床?”
她又喝了一大口啤酒,冰凉的液体让她微微缩了下脖子。
“就最近几天吧。反正……躲不掉的。”
她放下瓶子,抬起眼,直直地看着我,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里,此刻盛满了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祈求,“老公,你真的……不会嫌弃我吗?”
我伸出手,越过餐桌,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、有些冰凉的手。用力握紧。
“我说过,我支持你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而且……我承认,我也……有些兴奋。”
这话说出来,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混蛋,但这是真话。在愤怒、心疼、不甘的层层包裹下,那点扭曲的兴奋感,像毒藤一样顽固地生长着。
清禾愣了一下,随即,脸上竟然慢慢绽开一个浅浅的、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笑容。
“变态老公。”
她小声说,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,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或许对她而言,我直白的“兴奋”
,比我假装大度或者痛苦不堪,更让她感到真实和安心?至少这说明,这件事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。
“吃饭吃饭,菜都凉了。”
她抽回手,重新拿起筷子,语气轻松了些,“这么贵的肥牛,可不能浪费。”
我们又吃了一会儿,但话题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沉重。她说了些对嘉德的失望。
“其实这段时间,我看清了挺多。”
她一边把一根煮得透明的金针菇送进嘴里,一边说,“嘉德这么大的公司,处理起事情来……挺让人寒心的。他们既不想失去谢总监这样难得的人才,又舍不得刘卫东背后的资源和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。说白了,就是既要又要。拖,就成了唯一的选择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冷了下来“更恶心的是,前两天,负责我们这边的吴总,私下找我谈话。话里话外的意思,就是让我……”
主动“去找刘卫东沟通沟通,缓和一下关系。说毕竟事情因我而起,我要多为公司和同事”
考虑“。”
她冷笑一声,“他当我是傻子吗?什么叫沟通缓和?不就是暗示我去让刘卫东”
潜规则
“吗?好像牺牲我一个,就能换来所有人的太平。”
我听得火起,但没打断她。
“所以我想好了,”
清禾放下筷子,语气很平静,“等这件事了结,拿到谅解书,谢总监没事了,我就辞职。”
她看向我“我虽然喜欢拍卖这行,也喜欢接触那些艺术品,但也不是非嘉德不可。我才入职一年,说有多深感情那是假的。而且,就算不工作,我不是还能当个富太太嘛?”
她朝我眨了眨眼,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,“就是有点对不起谢总监,觉得连累了他。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完全是帮我……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,“是刘卫东畜生,是嘉德不作为。你想辞职,我支持你。想休息就休息,想换家公司或者干点别的,都行。老公养你,天经地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