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、没什么力气地仰了仰小脸。
我愣了一下,随即胸腔震动,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刚才弥漫的沉重和晦暗,被她这句孩子气的话冲淡了不少。
我捏了捏她潮红未褪、还有些汗津津的脸蛋。
“我高兴还来不及,”
我说,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,“怎么会嫌弃?”
她在我掌心蹭了蹭,像只撒娇的猫。
我们又静静地依偎了一会儿,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。卧室里只有小夜灯暖黄的光,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模糊地交叠在一起。
“清禾。”
我又叫了她一声。
“嗯?”
“你准备……什么时候……”
我问不下去,但知道她懂。
她在我怀里沉默了片刻,那片刻格外漫长。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变了变。
“……明天。”
她终于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明天,我先联系一下刘卫东,看他怎么说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积攒力气,也像是说服自己“我……既然决定答应,那我肯定要和他谈条件。绝对不能……轻易让他得逞。至少……时间,地点,方式……不能全由他说了算。”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身体微微绷紧,不再是刚才全然放松依赖的姿态。
我知道,那个在职场上有主见有韧性的许清禾,又回来了。
哪怕是在做一件让她无比抗拒的事,她也要尽力为自己争取一些主动权。
“嗯,”
我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不管怎样,我都支持你。如果你不愿意了,或者他提出太过分的要求,你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。我不会让他欺负你。”
“我知道啦,”
她在我怀里抬起头,眼睛在昏暗中亮亮的,嘴角弯起一个有点疲倦却真实的弧度,“我老公虽然变态、绿帽,但是是个好老公!”
我们又腻歪了一会儿,说了些黏糊糊的情话。直到睡意终于袭来,她才在我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,沉沉睡去。
我听着她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,却毫无睡意。手臂被她枕着,有点麻,但我不想动。
明天。
第二天,清禾很早就起来了。她像往常一样洗漱,做简单的早餐,但话比平时少。出门前,她站在玄关穿鞋,我走过去,从后面抱住她。
“别怕。”
我在她耳边说。
她转过身,在我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。“嗯,我走了。”
门关上。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刚睡醒、伸着懒腰的奶糖。
我在家里待不住,上午去了公司,但完全无心工作。
周牧野他们在讨论新版本的问题,吵得不可开交,我却连他们在吵什么都听不进去。
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着,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静音放在桌上的手机。
下午,我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公司。没有回家,而是按照之前私家侦探周正给我的地址,去了他那家位于一栋不起眼写字楼里的“正清咨询”
。
公司门面很普通,和任何一家做企业咨询的小公司没什么两样。
前台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年轻女人,我说找周正,报了名字,她很快把我引进了里面一间办公室。
周正看起来四十出头,穿着合身的衬衫,戴着无框眼镜,气质斯文沉稳,完全不像电影里那种神神秘秘的私家侦探。
他见到我,起身客气地握手。
“陆先生,请坐。”
我坐下,开门见山“周先生,今天过来,是想问问刘卫东那边的进展。”
周正点了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但并没有直接打开。
“陆先生,这十几天,我们团队确实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,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刘卫东的医院病房,以及和他有密切来往的人员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缓但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谨慎“正如我之前电话里简单提过的,刘卫东本人非常谨慎,在医院期间,除了必要的治疗和会见访客,几乎不离开病房,也没有进行任何可疑的通讯——至少在我们能监控到的范围内是这样。他用的通讯设备和网络,安全级别很高。”
我皱了下眉。
“不过,”
周正话锋一转,打开了文件夹,“我们从他频繁会见的访客中,锁定了一个重点人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