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,我看到一位中年女士对着一幅海派花鸟画微微皱眉,和同伴低声说了句“这鸟儿画得是不是有点僵?”
。
清禾几乎立刻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,她并没有直接上前,而是悄悄走到谢临州身边,低声耳语了几句。
谢临州随即找了个由头,带着一位更擅长老海派花鸟的专家,自然而然地“路过”
了那位女士身边,开始了新一轮的、更有针对性的讲解。
我远远看着,心里涌起一股混杂着骄傲、欣赏,还有一丝丝酸意的复杂情绪。
我老婆,真他妈厉害。
平时在家会撒娇会赖床会偷吃冰淇淋的小女人,一旦进入工作状态,立刻就能切换成这副专业、敏锐、游刃有余的模样。
这气场,这能力,迷死个人。
但当我看到她又一次和谢临州并肩站在一起,共同应对一位看起来很难缠的海外藏家时,心里那点酸意又冒了泡。
他们俩的配合太默契了,一个眼神,一个手势,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。
谢临州负责把握大方向和高端话术,清禾则能迅补充最扎实的细节和数据支撑,相辅相成,天衣无缝。
而且,我注意到谢临州看她的眼神。
在台下,当他侧头听清禾低声汇报时,那种目光里的专注和欣赏,绝不仅仅是上司对下属的肯定。
那里面有一种男人对优秀异性的天然吸引和倾慕,虽然被他掩饰得很好,在社交场合更是无懈可击,但我就是能感觉到。
我在想,如果没有我,如果清禾先遇到的是谢临州这样成熟、优秀、同在一个领域又有共同语言的男性,她会不会……
这个念头让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,但紧接着,另一种更刺激的兴奋感,又悄然爬了上来。像是一根羽毛,轻轻搔刮着心脏最痒的地方。
要是……要是谢临州真的对清禾有意思……甚至……
我不敢往下细想,但又控制不住地去想。这种矛盾的感觉,像毒药,又像蜜糖。
这时,我看到了另一个人——刘卫东,我在清禾的微信上见过他的照片。
他作为今晚压轴拍品的藏家,无疑是酒会的另一个焦点。
他被一群人簇拥着,正站在《春江烟柳图》的展柜前,谢临州亲自陪同在侧。
刘卫东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,像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土,享受着周围人或真或假的恭维。
他眼尖,也看到了正在附近与另一位客户交谈的清禾。
“许助理!”
他抬高声音,招了招手。
清禾闻声,脸上立刻挂起职业化的微笑,对面前的客户歉意地点点头,然后快步走了过去。
“刘先生。”
她微微颔。
“来来来,”
刘卫东很自然地让她站到自己身边,几乎是半环着她的姿势,指着玻璃柜里的画,“再给我们详细讲讲,这幅画最精妙的地方在哪里?也让各位朋友都学习学习。”
他的手臂看似无意地搭在清禾背后的展柜边缘,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,姿态亲昵而带有一种隐晦的掌控意味。
清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,但笑容不变,开始用专业而流畅的语言讲解起来。
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。
刘卫东听着,不时点头,然后对谢临州笑道“谢总监,你真是好福气,手下有这么才貌双全的得力干将。小许真是万里挑一啊。”
这话听着是夸,但仔细一品,那股子把人物化、当作所有物来品评的味道就出来了。
谢临州神色不变,嘴角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与维护“刘先生过奖了。我们嘉德团队的每一位专家都各有所长,正是大家的专业与努力,才能将像《春江烟柳图》这样的珍品,以最完美的姿态呈现给各位藏家。清禾的表现,也是我们团队整体水准的一个缩影。”
这话既抬高了整个团队,轻轻化解了刘卫东对清禾个人的过分“聚焦”
,又不失礼貌。清禾感激地看了谢临州一眼。
我在不远处看着,刘卫东那带着贪婪与欲望的眼神不加掩饰,像黏腻的蛛网一样缠在清禾身上。
如果这不是众目睽睽的正式场合,我毫不怀疑这老色鬼会做出更出格的举动。
心里那股邪火又有点蠢蠢欲动。但更多的是一种……期待?我想看他还能做到哪一步,而清禾……又会如何应对?
不过看了一会儿,我就觉得有点兴致缺缺了。
这种端着架子、说着场面话的名利场,实在不如在家打两把游戏来得痛快。
周牧野他们几个新鲜劲也过了,凑过来小声吐槽“陆哥,啥时候撤?这儿东西看着贵,但不能吃不能玩,还没公司楼下烧烤摊有意思。”
陈知行慢条斯理“子曰,道不同不相为谋。此间雅事,非我等粗人所好。”
李向阳也点头“陆哥,我看清禾她们还在忙,要不我们先走?”
我看了一眼远处,清禾正被另一位客户拉住询问,谢临州也在另一边应酬。
估计她今晚还得忙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