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小男孩抢她的书包,把她推倒在地。
他看见了,冲上去就跟那几个小男孩打起来。
他那时候瘦小,打不过,被打得鼻青脸肿。
但她把书包拿回来了。
她蹲在他旁边,看着他脸上的伤,眼眶红红的。
“你干嘛?”
他问。
“疼吗?”
她问。
“不疼。”
他说。
她忽然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那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摸脸。
后来她说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他记住了。
再后来,他爸妈出事了。
那年。他爸骑着摩托车带他妈去进货,被一辆大货车撞了。两个人都没救回来。
他记得那天下午,有人来学校接他。是他姑妈,平时很少见面的姑妈。她红着眼眶,把他带到一个他不认识的地方,告诉他,你爸妈没了。
他不懂什么叫没了。
后来他懂了。
懂了之后,他就不怎么说话了。
他在姑妈家住了一个月,然后搬走了。搬到一个很远的城市,姑妈说那里有更好的学校。
走之前,他回了一趟老小区。
他在那个花坛边坐了一下午,等她。
她没有来。
他想,可能是她爸妈又吵架了,她出不来。
他想,等以后他再回来,再找她。
可他再也没有回去过。
季屿川把扫帚放下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夕阳。
这座城市很大,人很多,他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她。
可高一开学那天,他在公告栏前撞了许琛一下,然后转过头,就看见了她。
她站在那里,穿着校服,背着书包,头扎成马尾。她比小时候好看多了,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她没认出他。
他站在她面前,她看他的眼神,和看任何一个陌生人没有区别。
他不怪她。
那时候他们都太小了。记不住也正常。
只是他记得。
他什么都记得。
记得她坐在花坛边抱着膝盖的样子,记得她说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”
时认真的眼神,记得她摸他脸时手指的温度。
他记得所有事。
季屿川把窗户关上,拿起抹布,继续擦那张旧桌子。
他擦得很用力,像是在跟谁较劲。
擦完桌子,他又把地拖了一遍。拖完地,他又把那些旧桌椅重新摆好。摆完桌椅,他又开始擦窗台。
等他把所有活都干完,天已经黑了。
他站在办公室中央,看着自己打扫过的屋子,忽然觉得很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