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荣目眦欲裂,翻身下马,就要往火海里冲。
他是董卓嫡系部队中,唯一一个不是西凉出身的人,这是知遇之恩。
“徐将军!不可!”
几名亲兵死死抱住徐荣的腰,“火势太大了!进不去啊!”
“放开我!太师还在里面!”
徐荣双眼通红,不管不顾,“那是太师啊!”
就在这时,太师府的大门轰然倒塌。
几个人影从火海边缘狼狈地跑了出来。
为一人,正是李傕。
他浑身焦黑,脸上全是烟灰,手里还捧着那个大家都很眼熟的头盔——董卓平时最爱戴的金盔。
“李稚然!”
徐荣冲上去,一把揪住李傕的衣领,“太师呢?太师何在?”
李傕“噗通”
一声跪在地上,举起手中的金盔,放声大哭:“太师……太师他不愿受辱,已……已经自焚了!”
“什么?!”
徐荣如遭重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周围的西凉骑兵们也是一片哗然,更有甚者,兵器当啷落地。
他们的天,塌了。
“太师临终有令!”
李傕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,声泪俱下,“太师不愿看着咱们西凉儿郎白白送死,命我等……命我等放弃抵抗,归降……归降卫将军!”
这一番话,李傕说得那是抑扬顿挫,情感真挚。
此刻,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影帝附身。
火海深处。
几十具穿着华贵服饰的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。
那是刚死的仆人,被换上了董卓和他族人的衣服。
而真正的董卓,早已剃了胡须,换上了粗布麻衣,混在乱民堆里,坐着一辆运粪车,悄无声息地出了北门。
徐荣看着那熊熊大火,又看了看李傕手中的金盔。
此刻也乱了方寸。
“唉!”
徐荣长叹一声,拔出腰间佩剑。
“将军不可!”
左右惊呼,以为他要自刎。
徐荣却只是将剑归鞘,解下印信,重重地放在地上。
“传令全军……降。”
这个字说出口,徐荣整个人瞬间颓了下去,像老了十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