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夫收起跳板,竹篙在岸边一点。
小船如同一片离群的树叶,迅滑入浑浊的激流之中,顺流而下,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雨雾里。
……
傍晚时分。
两百里外的合阳渡口以南,十里芦苇荡。
一队西凉巡逻兵正缩在背风处,一边搓手一边骂娘。
“这鬼天气,还得守这破河滩。”
什长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要不是那个唐伯虎,哪来那么多破事儿。”
“头儿,你看那边!”
一个小兵忽然压低声音,手指指向漆黑的芦苇丛。
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。
紧接着,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头。
一男一女。
男的一身书生打扮,衣服有些脏乱;
女的裹着厚厚的披风,腰身臃肿,显然有孕在身,走路还得让人扶着。
什长眼睛瞬间直了。
他一把按住要去拔刀的手下,呼吸变得急促。
跟上面下令描述的人,太像了!
“什么人!”
什长强压着心头的狂跳,暴喝一声,带着人围了上去。
那书生吓得两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泥地里。
“军爷饶命!军爷饶命!”
书生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,双手奉上:“小人……小人只是想过河回老家,这是买路钱,求军爷行个方便!”
这个不是五铢钱,金子。
钱袋口松开,里面黄澄澄的光芒差点晃瞎了众人的眼。
旁边的孕妇也吓得瑟瑟抖,紧紧抓着书生的胳膊,带着哭腔:“相公,咱们……咱们是不是走不了了?”
什长接过钱袋,掂了掂。
够沉。
这辈子都花不完。
但他的眼神却越过钱袋,落在了两人身上。
金子是好东西。
但跟乡侯比起来,这袋金子也就是个屁!
为了找到董白,董卓直接下令,找回董白者,赏千金,封乡侯!
“想过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