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舟把彩电搬进客厅,接通电源,拉出天线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,出现了清晰的彩色画面。
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法制纪实节目,报道西北某大型劳改农场的改造情况。
镜头扫过一片荒芜的采石场。几个穿着灰色囚服的犯人正在费力地搬运石块。
其中一个女人引起了注意。她头枯黄,像一团乱草,满脸都是风吹日晒留下的深沟浅壑,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。她背着一块大石头,脚下一软,重重地摔在碎石堆里,半天爬不起来。
那是白婷婷。
五年前,她因为盗窃国家机密、破坏重点农业项目,加上被查出与周副局长倒卖国家资产的从犯身份,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。在农场的重体力劳动和日复一日的嫉妒煎熬中,她老得像个六十岁的老妪。
画面中,狱警走过去厉声呵斥,白婷婷挣扎着爬起来,浑浊的眼泪在布满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泥沟。她看着远方,不知道是否在后悔当初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。
至于周副局长和那个卖假化肥的王专家,直接被判了无期,这辈子都要把牢底坐穿。而当年在保卫科作威作福的王婶,因为多次造谣生事,被大院强制遣返回了乡下老家,每天还要面对乡亲们的指指点点。
林晚意端着两杯茶从厨房出来,只扫了一眼屏幕,便转过头去。
种什么因,结什么果。那些试图用卑劣手段毁掉别人的人,最终都埋葬在了自己的贪婪里。
院门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。
顾砚深推开铁门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常服,肩膀上的金星在夕阳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三十多岁的男人,褪去了早年的冷硬,沉淀出一种更加内敛威严的气质。
“爸爸!”
顾宁穿着粉色的连衣裙,像只小蝴蝶一样扑进顾砚深怀里。
顾砚深单臂将女儿抱起来,冷硬的脸庞立刻柔和下来。他另一只手把一个油纸包递给林晚意。
“路过老东门,顺手买了你爱吃的那家糖炒栗子,”
他温和地说。
江舟见状,很有眼色地站起身:“林姐,顾哥,电视我调试好了,实验室还有数据要测,我先回去了。”
送走江舟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秋日的夕阳将小院镀上一层金边。顾安还在捣鼓他的零件,三宝顾晨骑在小灰背上“驾驾”
地喊着,顾宁剥了一颗栗子塞进顾砚深嘴里。
林晚意坐在藤椅上,手里捧着温热的栗子,看着眼前这一切。
从穿越到这个物质匮乏的七零年代,从睡错相亲对象的那场荒唐开局,到如今事业有成、家庭美满。她用自己的智慧和空间,在这个时代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。
顾砚深走到她身边,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。
他习惯性地握住她的手,将她微凉的指尖包裹在宽大温热的掌心里。
“大西北的试验田,我陪你去。”
顾砚深开口。
林晚意偏过头看他:“你刚升了职级,军区那么多事,走得开吗?”
“已经批了半个月的假,”
顾砚深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认真地说,“这五年,你为了项目满世界跑,我欠你太多陪伴。以后的路,不管去哪,我都陪你一起走。”
微风拂过院墙上的爬山虎,出沙沙的声响。
林晚意反握住他的手,十指紧扣。
“好。”
她轻声答应。
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最终在满院的欢声笑语中,交叠在一起。
(全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