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家报社的记者挤在人群前面,相机快门按个不停。
“林同志!请问您的技术下一步有何推广计划?”
“林同志,对于同行的质疑您怎么看?”
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记者,仗着自己瘦小,从人缝里钻到了最前面,话筒几乎要戳到林晚意的脸上。
“林同志,听说你的爱人是军区的高级军官,这次项目的快成功,和你的家庭背景有关系吗?”
这个问题,尖锐又恶毒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林晚意正要开口,一道冷冽的视线从人群外围投射过来。
一直靠在吉普车旁的顾砚深,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。他没有走过来,只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静静地看着那个提问的记者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威胁,却像冬日里最冷的冰,让那个记者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顾砚深的手随意地抬起,似乎只是想整理一下军装的领口。在他抬手的瞬间,衣襟微微敞开,露出了口袋里军官证红色的硬壳一角。
那个记者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,猛地后退了两步,差点被身后的人绊倒。他脸色白,再也不敢看林晚意的方向,低着头就往人群后面缩去。
一场小小的风波,消弭于无形。
当晚,红星村的打谷场上摆起了几十张桌子,庆祝项目成功。
林晚意作为最大的功臣,被村长和李院长他们围在主桌。顾砚深就坐在她旁边,沉默地替她挡掉一杯又一杯敬上来的酒,将杯中物换成白开水。
“林技术员,吃块鱼!这可是我们村里水库的鱼,肥得很!”
村长的媳妇热情地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大块白嫩的鱼肚子。
那股混着姜丝的鱼腥味飘过来,林晚意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猛地捂住嘴,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。
“怎么了?”
顾砚深第一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,握住她的手腕,掌心一片冰凉。
“没事,”
林晚意压下那股恶心感,勉强笑了笑,“可能今天太累了,有点乏。”
她站起身:“我去外面透透气。”
顾砚深二话不说,也跟着站了起来,扶着她走出喧闹的人群。
回到军区大院的家里,顾砚深倒了杯温水递给她,眉头一直没有松开。
“明天去军区医院看看。”
他的语气不容商量。
“我真的没事。”
林晚意坐在床边,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心里却闪过一个极其微弱、几乎不可能的念头。
她的月事,好像是推迟了些日子。
“等等。”
她拉住准备去拿电话的顾砚深。
在男人不解的注视下,林晚意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她闭上眼,意念沉入空间。在那些浩如烟海的古籍中,她曾翻阅过几本医书。
她伸出右手,将三根手指轻轻搭在自己左手的手腕上。
一秒,两秒。
她的指尖,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脉象。
滑、数,如盘走珠。
林晚意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慢慢睁开眼睛,眼神里先是难以置信,随即被一种巨大的、席卷而来的震撼所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