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深接过杯子,没有丝毫犹豫,仰头一饮而尽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。不到半分钟,顾砚深便感觉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胃部散开,迅游走于四肢百骸。他常年隐隐作痛的右肩关节,那种针扎般的酸痛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。整个身体仿佛卸下了一块千斤巨石,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他看着手里的空杯子,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妻子。
林晚意捧着自己的水杯,小口喝着,神色如常。
顾砚深什么都没问。他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,长臂一伸,将她连人带杯子一起揽进怀里。
他不在乎她身上有什么秘密。只要她在他身边,只要她是林晚意,这就足够了。
“隔壁好像有动静。”
林晚意偏了偏头,耳朵贴着他的胸膛。
顾砚深放开她:“我去看看。你先睡。”
他站起身,披上一件外套,推开卧室的门,走向隔壁的婴儿房。
婴儿房里留着一盏瓦数极低的小夜灯。两张小木床并排放在一起。
顾砚深放轻脚步走过去。
半岁大的顾安是个不安分的,小短腿已经把盖在身上的小棉被踢到了肚子下面,正四仰八叉地睡着,嘴里还吐着一个口水泡泡。
顾砚深弯下腰,动作熟练地把被子拉上来,严严实实地盖住儿子的小肚子,又把他的两只小手塞进被窝里。
转头看向另一张床。顾宁就乖巧多了。小丫头侧着身子,两只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脸颊边,呼吸均匀,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。软萌的样子,让顾砚深冷硬的五官彻底柔和下来。
他伸出手指,虚虚地在女儿娇嫩的脸蛋上碰了一下。
确认两个孩子都睡得安稳,他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,关好门。
回到主卧,林晚意已经躺下了。她留了半边床给他。
顾砚深脱下外套,关掉大灯,只留下一盏床头灯。他掀开被子躺进去,自然地将她捞进怀里。
林晚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头枕在他的胳膊上。
“安安又踢被子了?”
她问。
“嗯,盖好了。宁宁睡得很乖。”
顾砚深回答,下巴抵在她的顶上。
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。雪花打在玻璃上,出细碎的沙沙声。在这个物质匮乏、充满动荡的七零年代,这间小小的卧室,却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,将所有的寒冷和恶意都挡在了外面。
林晚意闭上眼睛。
从阴差阳错睡错相亲对象,到拿到那张结婚报告;从大院里众人看笑话的“娇气包”
,到现在人人称赞的军嫂;从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守着空间秘密,到现在拥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,和一个将她宠上天的丈夫。
一切都像是一场梦,却又无比真实。
秦建国一家的闹剧已经结束,等待他们的将是全村的指指点点和永无出头之日的档案污点。王婶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,也在这场风波后彻底闭上了嘴。江舟的彩色电视机研究正在稳步推进,未来的科技大佬已经对她死心塌地。
她不需要再去证明什么,也不需要再去防备什么。
顾砚深的手臂收紧了一些,将她完全圈在自己的领地里。
“晚晚。”
他在黑暗中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睡吧。明天我休息,带你和孩子去供销社逛逛。”
“好。”
林晚意往他怀里缩了缩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感受着灵泉水改造后他温热的体温。
风雪在窗外呼啸,屋内暖意融融。
夜色深沉,岁月静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