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批羽绒服,被几个从外地赶来的女同学用两条火腿和一辆半新的自行车换走了。
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布料,终于见了底。
刘嫂把最后一截线头剪断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总算完工了。”
“是啊,这俩月,比我这辈子干的活都多。”
“可挣得也多啊!”
几个军嫂叽叽喳喳地笑着,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。
林晚意拍了拍手,让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“嫂子们,辛苦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从明天开始,咱们这小院作坊,就先停工了。”
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刘嫂脸上的褶子都僵住了。
“停……停工?”
“为啥啊晚意?不是干得好好的吗?”
张家妹子也急了,手在围裙上使劲搓着。
“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?你跟我们说,我们改!”
“是啊晚意,你可不能不要我们啊!”
刚刚还热火朝天的院子,气氛一下子跌到了冰点。
每个人都慌了。
这每天能看见鸡蛋和肉票的好日子,才过了几天,就要没了?
林晚意没有解释。
她转身对刘嫂说。
“刘嫂,把咱们最后一次的工钱给大家发下去。”
刘嫂愣愣地点点头,从屋里端出一个大笸箩。
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鸡蛋,还有一叠厚厚的肉票和布票。
“张家嫂子,你这个月做得最多,二十个鸡蛋,二斤肉票。”
“小陈,你手最巧,十五个鸡蛋,一斤半肉票,还有二尺布票。”
……
东西实实在在地发到每个人手里。
沉甸甸的。
可大家伙的心,却更沉了。
这怎么看,都像是散伙饭。
“晚意……”
刘嫂拿着自己那份,眼眶都红了。
林晚意这才开口。
“快过年了,大家都回去歇歇,陪陪孩子。”
她扫视了一圈众人。
“而且,赵建国那事刚过,咱们得避避风头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年后,咱们要干,就干个更大的。”
“到时候,光靠咱们这几个人,这几台缝纫机,可就不够了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像是烧开的水,瞬间沸腾了。
“更大的?”
刘嫂的眼睛亮了。
“晚意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
林晚意点头。“所以大家先回去休息,养足了精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