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辰说,“但我信法尔斯。那个老头,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。”
奈亚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太阳又往下滑了一些,橙红色的光变成了暗红色,像有人在天空里倒了一瓶陈年的红酒。白桦林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,一根一根的,像竖在地上的琴弦。
“今晚在哪儿歇?”
奈亚问。
赵辰看了看四周。白桦林外面是一片空地,空地上有几块大石头,石头被太阳晒了一天,摸上去还温热。空地旁边有一条小溪,溪水很浅,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青苔。
“就这儿吧。”
赵辰说。
奈亚把巨斧往地上一杵,蹲下来摸了摸石头。温热的,不烫,坐上去刚好。
“不错。”
她坐下来,把背包扔在脚边,伸了个懒腰,“你生火,我去打水。”
“你会生火?”
“不会。”
奈亚理直气壮地说,“你不是会吗?”
赵辰看了她一眼,蹲下来,从地上捡了几根干枯的树枝,搭成一个小堆。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打着火,把干草点着,火焰舔舐着细枝,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?”
奈亚端着水壶从溪边回来。
“第九位面的时候。野外生存是必修课。”
“你们第九位面的人真奇怪。”
奈亚把水壶放在火堆旁边,“和平得要命,还学什么野外生存?”
“就是因为和平,才更要学。”
赵辰说,“万一不和平了呢?”
奈亚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一声。
“你这个人,从小就想得多吧?”
“习惯了。”
火堆烧旺了,火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红扑扑的。奈亚从背包里掏出两块干粮,插在树枝上,架在火边烤。干粮被火烤得微微黄,散出一股麦香味。
“你记得紫冥吗?”
奈亚忽然说。
“记得。她怎么了?”
“她以前在第五位面的时候,也是这样在野外生火、烤东西吃吗?”
奈亚翻了一下干粮,“她那个人,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自己扛。问她什么都说‘没事’,其实心里事比谁都多。”
“紫冥是另一种人。”
赵辰说,“她不是不说,是不会说。第五位面被隙界毁灭的时候,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家人、朋友、整个位面的人在面前死去。那种经历,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。她不说,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把那座山一样大的东西,压缩成几句话。”
奈亚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把烤好的干粮从树枝上取下来,吹了吹,咬了一口,“换了是我,我也不会说。太沉了,说不出口。”
两个人坐在火堆旁边,吃着烤干粮,喝着水壶里的草药汤。汤已经凉了,苦味更重了,但两个人都没抱怨。夜风从白桦林里吹过来,带着树叶的沙沙声和溪水的潺潺声。远处的天边,最后一丝暗红色正在消退,被深蓝色和黑色一层一层地覆盖。